魇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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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扬俯身将女儿抱起来,巧姐儿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直笑。
凤姐在旁瞧着,心中熨帖得不行,嘴上却不肯软下来半分:“你如今搬进了这园子,离那些妹妹嫂子们更近了,倒是称了你的意。”
林扬蹙眉道:“又浑说。”
凤姐冷笑一声,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几分:“好让林大爷知道,若不是我替你兜着,你那桩丑事早就漏了。你倒是舒坦了,可知道我在后头替你擦了多少回屁股?”
林扬忙压低声音道:“当着孩子呢,什么话都往外倒。”
凤姐这才猛地想起巧姐儿还在他怀里,哼了一声,悻悻地闭了嘴。
又走了一阵,林扬背后忽然闪过一道肉眼几不可察的青色毫光,他只觉背上一阵奇痒,便将巧姐儿放下地来,回头道:“我这背上忽然痒得厉害,你替我挠挠。”
凤姐嘴上照例不饶人,嗤笑道:“别是染上了什么脏病罢。”
话虽这般说,脚下却已走到了他面前,伸手探进他衣襟后领,指腹轻轻贴了上去。
她的手带着几分天生的凉意,柔柔地贴在温热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挠了几下。
林扬只觉那股奇痒很快便消散了,浑身舒畅,便逗了她一句:“你这手凉津津的,别是体寒……”
话音未落,凤姐忽然连打了三个喷嚏,唾沫星子喷了林扬一脸。
林扬忙不迭地后退几步,抬袖抹了把脸,无奈道:“我不过与你开个玩笑,至于吗?”
凤姐的脸刷地红了个透。
她哪里是想喷他,方才那一瞬间只觉得一股阴冷之气从背脊窜上来,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喷嚏根本忍不住。
此刻又羞又窘,偏又辩解不得,索性一跺脚,弯腰抱起一旁的巧姐儿,扭头便跑了。
身后那三个丫鬟各自垂着头,只当什么也没瞧见。
正在这时,绛芸轩那边忽然传来宝玉一声高喝:“我要死!”
紧接着便闹了起来,说胡话、拿刀弄杖、寻死觅活的,闹得天翻地覆。
丫鬟们见势头不对,慌得面无人色,撒腿便去禀报王夫人与贾母。
此刻王子腾的夫人正携了女儿来拜访王夫人,几个女眷坐在一处说话,听了这消息便一并赶过来瞧。
只见宝玉被几个丫鬟死死拽着,拿头便要往柱子上撞,险些拉扯不住。
贾母与王夫人见了这副光景,一声“肉”一声“儿”地齐齐放声恸哭。
这动静惊动了贾赦、贾政等人,众人纷纷赶来,望着那满屋子的狼藉与癫狂的宝玉,个个束手无策。
袭人倒是冷静,又觉若是宝玉出了事,怕自己也逃不过干系,便大喊了一声:“快去请林大爷!”
贾政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忙喊道:“对对对,快去请显卿,快去!”
几个丫鬟小厮飞也似地往园子里跑去。
而此刻,在一间昏暗逼仄的屋子里,马道婆方才施完了法术,将写着凤姐与宝玉生辰八字的纸人压在案上,正自得意,伸手去端茶盏润润嗓子。
岂料那茶还未沾唇,她忽然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直直喷了出来,溅得满桌星星点点。
她骇然低头,只见那写着凤姐八字的纸人竟已无火自燃,顷刻间便化作了一撮灰烬。
马道婆心头猛地一沉,额上的冷汗涔涔而下,知这是有高人护着凤姐,自己的法术被人破得干干净净,反噬之力已伤了她肺腑。
她再不敢有半分迟疑,连滚带爬地翻出床底下的包袱,将细软金银胡乱塞了进去,趁着夜色尚未来临,仓皇逃往京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