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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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维三月,夜风徐来,天朗气清,一轮弯月斜挂在檐角,洒下满地清辉。
林扬紧了紧腰间汗巾子,从一座三进宅子的院门中缓步踱了出来。
这座宅子是平儿在住,他隔三差五便来此歇上一宿,享受平儿那份温柔小意。
只是可惜,这么些年来,平儿始终不曾替他怀上一儿半女。
他倒是无可无不可,平儿自己却急得不行,私下寻了大夫开了不少药方,又总央着林扬替她施针调理,心心念念便是想替他生个孩子。
林扬想到宅子里新供的那尊送子观音,再想想平儿跪在蒲团上虔诚叩拜的模样,心底蓦地一软。
他抬头望了望天上那弯弯的月牙儿,只觉这时代虽处处不便,却也有它的好。
至于前些年常挂在嘴边的那句“万恶的旧时代”,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平儿的宅子离荣府很近,步行不过一刻钟便到了后门。
林扬正要穿街进门,忽觉身后一道凌厉的拳风袭来,直奔他后脑勺而去。
他脚步不停,恍若未觉。
柳湘莲已在后门的民巷中埋伏了十几日。
只是林扬在府中的去处颇多,平素走后门的次数也不多,柳湘莲耐着性子守到今夜,方才逮着了他的行迹。
眼见拳头便要砸实,柳湘莲心中古井无波。
不过一个奴才罢了,自己出手,自然是手到擒来。
然而下一瞬,他的拳头便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稳稳握住。
抬眼一看,一个身形高大、穿着短衫的汉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柳湘莲眉头轻蹙,另一只手已然握拳,便要反击。
可那汉子的动作更快,连出三招。
第一招击向胸口,第二招劈向脖颈,第三招反手按向后脑。
三招过后,柳湘莲仰面倒在地上,连哼都不曾哼出一声。
林扬从始至终连头都不曾回一下,从容平静地跨进了荣府后门。
那高大的汉子也随之消失不见,巷中只余柳湘莲直挺挺地躺着,月光冷冷地铺在他脸上。
片刻之后,薛蟠从身后的民居中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无人,方才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出来。
他蹲到柳湘莲身旁,伸手往他鼻下一探。
还好,气息平稳,只是昏过去了。
薛蟠松了口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那位狐朋狗友也抱着宝剑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低头一看,讪讪地道:“怎么回事?定是没带兵器的缘故!”
薛蟠撇了撇嘴,心中老大不以为然。没用兵器也不至于被人一拳便放倒了罢?
这柳湘莲平日里吹得天花乱坠,真动起手来竟这般不济。
方才那个高大的短衫汉子,想来定是柳湘莲素日里结下的仇家,今日凑巧撞上了,才叫那姓林的平白捡了个便宜。
他越想越觉得定是如此,便拍了拍胸脯附和道:“说的极是!定是没带兵器的缘故,否则柳兄怎会失手?”
说着,他便俯身将昏迷不醒的柳湘莲拦腰抱了起来,一头闯进旁边那户民居家门。
那朋友在后面瞧见了,摸了摸鼻子,已猜到这薛霸王要做什么。
只是他素日收了薛蟠不知多少银子,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到底不好多说什么,只装作没看见,抱着宝剑在外头候着。
薛蟠进去不过片刻,便从那民居中走出一对喜气洋洋的中年夫妇,笑眯眯地往巷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