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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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青帮帮主倪二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孩子的父亲是你惹不起的人。”
贾琏便再不敢追问半句,只能埋头做事,只当不知。
前几日,帮主忽然传下话来,让他在贾府露面,只不许他碰凤姐一根指头。
贾琏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
想来是那贱人又有了身孕,让他回来,不过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来路罢了。
至于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他猜来猜去,只猜是忠顺王。
只有这位青帮的后台主子,才能使唤得动倪二出面,才称得上“惹不起”三个字。
更何况,自己当初仓皇出逃,不就是因为欠了忠顺王的印子钱么?
也不知那贱人何时与忠顺王勾搭在了一处。
他心中翻涌不息,面上却半分不露,只恭恭敬敬地回道:“禀二位老爷。孩儿那日离了家,便回了金陵旧宅。后来白莲教作乱,南北道路不通,孩儿不敢冒险归家,便在金陵耽搁了这几年。直到近日乱事稍平,方敢启程回京。”
这话破绽颇多,贾政却无心计较,只捻着胡须连连点头,口中叹道:“回来便好,回来便好。”
他上下端详了贾琏一番,见他举止沉稳,比三年前那个轻浮浪荡的模样判若两人,心中顿感欣慰,只当这侄儿是在外头吃了些苦头,历练有成。
便温声道:“凤丫头替你生了个儿子,取名贾荃,如今已满三岁了。你且快去瞧瞧他们母子。还有老太太那里,这些年惦记你惦记得很,也须得去请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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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忙垂首应了,又向贾赦与贾政各行了一礼,便告罪退下。
贾政望着他背影消失在厅门外,转头对贾赦感慨道:“我贾府人丁总算未减,此乃天大的好事。”
贾赦“嗯”了一声,目光依旧黏在手中那柄古扇上,口中应道:“是好事,是好事。”
也不知说的是儿子归来是好事,还是自己新得的扇子是好事。
贾琏沿着游廊缓步而行,一路走一路看。
此时已是初冬时节,园中花木凋零,万物萧瑟,唯有几株老松还撑着沉甸甸的绿意。可这满目枯索落在他眼中,竟比春日的桃红柳绿还要鲜活几分。
离家三年,每一道廊柱、每一扇花窗都让他觉得既熟悉又陌生,仿佛隔了半辈子似的。
兴儿、隆儿得了消息,哪里还顾得上守后门的差事,一溜烟寻了过来。
远远望见贾琏的身影,二人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发哽:“二爷,您可算回来了……”话未说完,眼泪便已滚了下来。
贾琏低头看着两个小厮,心中感怀,难为他们还记得自己。
“庆儿呢?”
兴儿抬袖抹了把泪:“庆儿被二奶奶打发去关外了,也不知是生是死。”
贾琏默然片刻,沉沉叹了口气,抬脚往前走去。不多时,那扇熟悉的院门便到了眼前。
他忽然停住脚步,再也迈不开腿。许是近乡情怯,又许是实在不愿见凤姐,他竟万分不想进门。
随后,他转身离去,道:“先去见老太太。”
兴儿、隆儿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