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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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二听罢,又捻了捻手指,眼睛却望着天,仿佛那云层里随时会掉下银子来。
凤姐面无表情,又丢了一块碎银过去。
倪二笑嘻嘻地接了,这才压低嗓子道:“琏二爷到了山东地界,没几日便勾搭上了一个妇人。哪知那妇人竟是白莲教一个会主养在外头的。会主勃然大怒,只觉面上无光,哪里还顾得上索什么银钱?当即便将人处死了。”
勾搭女人而死……凤姐只觉这倒委实像是贾琏的作派。
虽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此刻亲耳听了,心头却仍旧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她仰起头望向天上,那眼泪终究没有落下来。
“你如何知道得这般详尽?为何朝中那么多官员都一无所知?”凤姐嗓音微哑,心中却仍然冷静。
倪二的脸当即便拉了下来,道:“二奶奶,我同你说了消息,你还要问我消息的来路,这是要断我的财路不成?”
凤姐从袖中取出一只银元宝,搁在他面前,道:“这是十两。我只确认消息真假,绝不向旁人透露半个字。”
倪二接过元宝,犹豫片刻,到底还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这消息是大内传出来的。大内有锦衣府,专司天下消息打探。如今朝廷上层已然知道此事,只不过琏二爷虽是王公之后,在那些阁相眼中不过是个不起眼的纨绔,无人在意罢了。不过这事迟早会传出来,二奶奶届时自会知晓……我在锦衣府有相熟的人。”
王熙凤再不愿听下去,踉跄着转身便往外走。
那小丫鬟忙上前搀住,兴儿也紧紧跟上。一行人脚步仓皇,转眼便消失在窄巷尽头。
便在凤姐离去后不久,倪二身后那间破屋的门帘一掀,林扬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
倪二见了他,方才那副嬉皮笑脸的赖皮模样登时收敛得干干净净,换上一脸小心恭谨,躬身道:“主子,都按您教的说了。”
说罢又从怀中将凤姐给的几块银子尽数取出,双手奉上,“这是二奶奶给的银钱。”
林扬扫了一眼,淡然道:“拿去吃酒罢。”
倪二面上一喜,忙将银子揣回怀中,道:“多谢主子。”
林扬沉吟片刻,又道:“你寻几个人,去城中各处散布些消息,多编几个不相干的,单把贾琏这一桩混在其中。再挑几个机灵的,往山东那边也如法炮制,务必将此事坐实。同时,每日令人守在九门,若发现贾琏,先将人控制起来。”
贾琏的事自然是他凭空编造的。
不过只要凤姐信了,愿意将那孩子安安稳稳生下来……待到那时,只怕世上最容不得贾琏回来的,便是凤姐自己。
至于倪二,此人已中了他的生死符,绝不敢生出半分异心。
那生死符的功法,还是他从鸳鸯身上刷出来的。
倪二闻言,连忙躬身应道:“遵命。”
林扬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倪二只觉几道暖融融的气流自肩头涌入经脉,浑身舒泰,知晓主子又给自己添了几分内力。林扬收回手,淡淡吩咐道:“再多招些人手,莫要惊动官府。”
倪二大喜,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
这内力当真是神妙无比,自打得了之后,身子骨比从前强健了何止一倍,便是整宿整宿地灌黄汤,也不曾醉过一回。
主子身怀如此神迹,当真是天人下凡,跟着他,往后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林扬看着倪二,微微颔首。
上月他从凤姐身上刷出了一套传功法门,当即便拿倪二试了一试,果然灵验。
此后便将生死符的用法也传了给他,让他专去招揽那些闲汉泼皮,暗中经营起自己的一班人手来。
凤姐也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回自家小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