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里安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高眉深骨,面容凌厉如刻,气质冷冽若冰。
他眼神漠然,逐一掠过众人的脸庞,眼底竟寻不到半分神职者应有的悲悯恻隐,唯有一股高高在上的审视。
仿佛,这群故乡的归客,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群等待献祭的羔羊。
在他身后,雾气再次翻涌。
数十道朦胧人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看衣着,似乎是这座小镇的本地居民。
他们驻足于雾霭边缘,却不肯踏足码头一步。
一张张惨白的脸庞在交界处若隐若现,目光粘在这群玩家身上,眼神里,糅杂着提防、敌意,与深深的惶恐。
伴随着镇民们的现身,码头彻底陷入死寂,无形的压迫感笼罩着在场的每一个玩家。
尤金也不例外。
好在,那阵压抑的沉默并未持续太久。
长袍男人抬手,朝着众人做着赐福的手势,庄严的吟诵着:
“以圣名之名,庇佑远道而归的子民……”
“愿安宁常驻于你们心间,苦难与污秽止于圣土之外,灾厄退散,不复滋扰……”
“愿诸位的魂灵,于此寻得归属……”
随着那低沉醇厚的吟诵声混着河风漫开,尤金感觉一股暖融融的热流自心口慢开,慰贴着四肢百骸,连同方才因漫长等待而积压的焦躁,也被一种莫名的安宁所取代。
……这是?
他心头闪过一丝惊觉,但这念头刚一升起,便被那股舒适的暖意冲散,只剩下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安心。
吟诵终了,长袍男人缓缓收回手,再度抬眼望向众人。
只不过,先前那双淡漠如霜的眸子里,此刻已然褪去了冰冷,眉目间浮起一抹温和。
“孩子们,你们已经熬过了最凶险的路途,做得很好。”
他微微颔首,唇角舒展,眼尾带起一道细纹,嗓音里透着抚慰。
直到这一刻,他周身才真正氤氲出与那身纯白教袍浑然相融的气韵,神圣而温润。
男人似乎很满意众人沉浸在这份安宁中的模样,唇角笑意更深了些。
手中长杖在地面轻轻一顿。
沉闷的笃声便如涟漪般荡开,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原谅我迟来的自我介绍。”
他声音放缓,诚恳的音色极具蛊惑力,轻易就能叫人放下戒心,“我是此地圣堂的主教,执掌整座小镇的圣仪,你们可以唤我阿德里安。”
即便他言辞温和,一众玩家的戒备也没有半分松懈。
久经属地游戏的磨砺,众人眼底的警惕分毫未减。
他们不止暗暗揣摩着那段不知名的吟诵暗藏的猫腻,更在心底反复掂量这位白袍主教的真实目的。
阿德里安将人群的猜忌尽收眼底,却浑不在意,只宽容地笑笑。
“不必拘谨,孩子们。”
他缓步踱出半步,光洁的衣摆被潮湿的雾气掀动。
“你们应当明白,圣土之外,污秽邪祟遍布。
“镇上的子民们日夜惶恐,唯恐你们这群远行者,将沿途沾染的恶灵与灾厄一并带回,亵渎这片受圣守护的土地。”
阿德里安垂着眼,摆出一副体恤众生的悲悯姿态,好似真的体谅众人一路颠沛流离的苦楚。
可尤金听得分明,对方话里,完全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我清楚你们在外漂泊身不由己,并非有意沾染不详祸及故土。但……”
阿德里安的语调一沉。
“圣土的安宁,容不得半分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