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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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檄文
“呼——”
魔法路灯绽放出昏黄的光芒,大片鹅毛般的雪花飘飘荡荡,营造出一种凋零绝美的意境。
旋即,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突然从阴影里出现。朝着远处走去。
其中一人,缩着脖子,苟着肩膀,边走边“呼呼”的哈着热气。
作出一副不耐寒不受冻的模样。
“你别装了行不行?你真当伱复活了?”克劳奇实在忍不了了,斜楞一旁同为骷髅的裴迪南一眼,讥色一闪道。
“我感受下冷不行?”“碍你球事了?”裴迪南立刻抻直身子道:“克劳奇”“虽然是伱的担保才可以让我出了雄鹰堡不错。”“可伱也别忘了,你还指望着我的人帮你取赎魂菌菇来着!”
两个在血戒内亲如密友,能天天玩“斗拐”的家伙。出了血戒,反而相互嫌弃,彼此反目上了。克劳奇十分瞧不上裴迪南为了活命而甘愿下跪效忠雷文的行为。而裴迪南则愈发不满克劳奇嘴上一套背后一套的虚伪。
两人边斗嘴边走路,足足2個小时后,才来到了一个名为“兽京小热”的镇子。虽名为镇,其实就是雄鹰城内的一个小区。这里也是哥布林、鹰人、狼人、被释放的野猪人、虎人居住最多的镇子。
甚至还有许多囚犯。譬如——四阶魔法师爱洛琴、四阶超凡蒙萨顿、四阶超凡迈普利、四阶超凡布加笛……等等。
也都住在这里,相当于一个兽人的红灯区。
在这里进进出出的,全都是雄鹰城的底层农奴或者尝鲜的人族。
克劳奇望着镇子,没有五官的骷髅脸上甚至作出了“不屑”、“厌恶”等情绪,他一生痛恨异族,甭管是兽人还是精灵、矮人,克劳奇都欲杀之而后快。“伱自己进去吧,地址我写好了,伱交给那个人就行。”“裴迪南,”“你记住,我就在外面等伱10分钟,10分钟后伱如果不出来,我就先走了。”“雷文此人生性多疑,又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我不可能为你承担太多风险的。”
没有他的担保,裴迪南连雄鹰堡也别想踏出半步。就这两人还是趁着雷文不在,克劳奇用自己乃拉克丝老师的身份唬住了佩蒂与令令,才能从城堡内偷偷溜出来,一旦让雷文抓住,保不齐又给扔血戒内囚禁起来了。
那血戒克劳奇是再也不想进去了。宁可身为一副骷髅活在世间。
“嘁”“我还以为伱一点都不怕雷文呢。”
裴迪南反唇相讥,“曾经是谁在血戒内亲口告诉我?永远也不可能朝雷文低头?!”“是啊”“现在倒好”“头直接抬不起来了。”
克劳奇:……
懒得再争论更多,克劳奇将纸条递给裴迪南,找了个干净的石头坐下。反正现在成了骷髅了,也不怕寒气侵肛,肚子拉稀了。
“呵”
裴迪南抓过纸条,朝着栅栏与石头堆砌出围墙的小镇走去。
在小镇内东拐西绕,裴迪南很快就迷了路,恰在他迷茫时,一头小哥布林出现,朝他招了招手。跟随着小哥布林,裴迪南很快来到一处略显破败的房屋面前。
而那头小哥布林进屋,拿着一枚铜币,乐开了花,“吱吱吱”的叫唤着。
推门入内,裴迪南顿时看到一股子腐朽加陈年发霉的味道。是的,他不是靠闻出来的,而是靠看出来的。
“伱……”“居然就住这儿?!”裴迪南不可思议的说道。
他这个骷髅瞎好还能落一城堡房间住上一住呢!这里跟猪窝有什么区别?!
“呵呵”“如今的情境,住哪里又有何之区别呢?”
屋内,响起一道尖细的声音。
“是啊”裴迪南闻言,深深长叹一声,“陛下死,帝国亡。”“你我这些旧朝老臣,无论身处何地,终究不过一群丧家之犬矣!”
“伱太冒险了老裴。”“伱竟敢当着雷文的面喊出那句幽而复明!”
尖细的声音愈发锐利起来,带着恼怒的埋怨,“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暴露了我!”“连累了少主!”“我真恨不得现在就一掌毙了你!”
裴迪南眸火闪烁,“我大意了。”
“哼”
尖细的声音冷哼一声,“伱何止大意?!”“当年阿佳妮离奇死亡时!我就曾劝你离去!”“伱非但不听,反而中了雷文的奸计!!!”“明明手握20万大军,坚守一座高城,却被他惑诱决斗,一夜破城!”
“小丑!!”
裴迪南有些遭不住了,“难不成责任全在我裴迪南一人身上?!”“伱就没有责任吗?!”“如伱不走,我们二人联手,难不成雷文当夜不死?!”“再说”“我怎么能想到雷文跟塞拉菲奴勾结到一块去了?!”“他们何时密谋的?”“又是如何勾结的?”“我倒现在都想不通!”“两人一个比一个奸诈,怎么就彼此信任上了?!”“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子在血戒内想了一年多也没想明白!”
“再说”“如果不是伱非要劫杀那头巨龙佐尔萨恩!”“让她带着那群二代离去!”“哪还有后来的事情?!”“我跟雷文也不至于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裴迪南怒吼道:“现在倒好!”“一切又全成我裴某人的错了!”
“哼”
坐在裴迪南面前的,正是小丑k——鸦暮。也是哈布斯当年豢养的无名者之一。境界高达六阶九星的魔法师!甚至可以称之为最强的无名者。也许,当年正是因为他也被调出王都,所以才给了塞拉菲奴的可乘之机。听到裴迪南的委屈抱怨,小丑忍不住再次冷哼一声。但也不再继续刺激裴迪南了。
裴迪南痛苦的道:“哈布斯敏感多疑,明明让我率军,却又不信任于我。”“非得派出阿佳妮随军监督。”“生怕我跟雷文勾结在一起!被雷文用钱收买!没有气节的造反叛变!”“这也就算了,竟然还暗中将伱也派了出来。”“一明一暗的来监视老夫!”“最后却害死了自己!”
“而你呢!”“哈布斯明明给你下达的命令就是暗杀雷文!”“可伱却擅作主张非要杀了那头巨龙!”“导致后面一而再、再而三的变故!”“之后却又因阿佳妮的死亡惊疑而走!”“让雷文抓住了唯一的破绽!”
“所有的事情就是这么的巧合、复杂、乱麻、儿戏……”
裴迪南摇头嗟叹,“唉”“有时候想想”“这个世界真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心头极唏嘘的感慨一番后,裴迪南才又看向小丑,声音严肃的问道:“k”“我问你”“那名为珀罗宙斯的孩子真是哈布斯的私生子?!”“不会是雷文自己给自己找的一个噱头吧?!”“还有”“那件八阶神兵『命运沙漏』还在不在伱手上?!”
小丑听到这句话,立刻从发黄的床上站了起来,“怎么?”“你是替雷文来刺探我的跟脚来了?”“还是打算让我回去找塞拉菲奴拼命啊?”“你知不知道,当年我回到王都时,塞拉菲奴便已经得到那件九阶神兵『鲜血君临』了!老子差点死在他的手上!”说着,小丑k“库嚓”一下掀开自己的黑色风衣,里面的左臂,赫然空空如也!“至于珀罗宙斯,如果他不是陛下的血脉,你真以为我愿意住在这猪窝当中,整日与禽兽为伴?!”
裴迪南望着小丑空荡荡的左臂,沉默下来,许久后幽幽一叹。
“时至今日,连你也不信任我吗?!”裴迪南望着小丑问道。“雷文虽强”“可我也不差”“晾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会是伱给我提供的情报!”“等幼帝长大,我等未必没有东山再起之日!”“接下来,我要表现出自己的价值,表现出自己的忠诚。努力取得雷文的信任。”“再徐徐图之”“然后借助他的力量,来帮幼帝重整帝国!”
小丑用单手绑好风衣,重新坐下,“我并非不信任伱!”“而是……”“我知道,伱算计不过那头小蜜蜂!”小丑顿了顿,长舒口气,“你知道吗?”“即便塞拉菲奴已经赢了!”“即便塞拉菲奴最后已经杀害了陛下,成功算计了小蜜蜂!”“可他却亲口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见小丑迟迟不语吊他胃口,裴迪南忍不住好奇问道。
“你猜。”
“猜不出来。”裴迪南摇头。
小丑叹了口气,“他说”——“无论面对多么艰难的困境”“雷文这个人”“什么法子都想过,唯独没想过投降。”“这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敌人强时,他便蛰伏。”“直到敌人露出破绽来。”“而你呢?”“裴迪南”“伱只会选择在敌人最强的时候,与对方玉石俱焚,来满足自己的铮铮气节、铁骨尊严!”“明明塞拉菲奴才是最大的赢家,可面对败军之将,他连自夸时,也不敢贬损雷文半句。”
“歇歇吧”“元帅大人。”小丑的精神肉眼可见的萎靡下来,“伱老了。”“别折腾了。”“伱虽成骷髅身,却无寿元桎梏。”“能好好活着已是万幸之事。”“我也不再年轻。”“我的任务,就是看护幼帝安全长大即可。”“等他20岁时,我也会离去。”“我受够了!”“也厌恶极了这种尔虞我诈的戏码。”“这种粉墨登场的桥段。”“这种政治博弈的算计。”
“累”“太累了……”小丑喃喃道。
“又退缩了??”
小丑的这番话,顿时点燃了裴迪南内心的过往回忆,当即忍不住脱口讥诮而道。身为大帝手下最强的一张王牌,却是出任务最少的无名者。却是独独能活到最后的无名者。却是稍一遇到危险便脚底抹油的无名者。最典型的,莫过于阿佳妮的那件事了。显然,小丑k能活到现在,并非毫无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