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避毒是小前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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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琬撤刀,“滚。”
越姜掩住上臂,也无力再夺马,发足狂奔而去。
尚琬奔到崔炀身畔,使刀划开衣衫,露出半边身体——臂上乌黑一片,腰腹处也是。使匕首划开伤处,用力挤出黑血。
崔炀早疼得醒转,尚琬下刀极狠,他却只有初时疼痛,渐渐不觉得疼。崔炀早年跟着秦王读过药理医书,心知不妙,便道,“有毒?”
尚琬忙着挤出毒血,“嗯”一声,“先保住性命,侯随是解毒圣手。”
“我怕——”崔炀喘一口气,“熬不到回去了。”艰难抬手攥住她,“尚琬,我哪里不好……怎么就……比不过他?”
“你哪里都好。”尚琬不抬头,“我喜欢他,同你无关。”
“若没有他——”
“也不会。”尚琬道,“没有他我早出海游历去了,我们也不会一起。”此时血流渐渐不是纯黑,却在鲜红中夹着丝丝乌色。尚琬看得皱眉,从袖中摸出一枚黑漆漆的珠子,丸药大小,有火焰纹样,鲜红色,如火焰烈烈燃烧。
崔炀瞳孔一缩,“乌焰珠?”
“嗯。”尚琬擦拭过,按在他腹间伤处,左右滚动,“海中常有毒虫,火焰珠是解毒圣药——我们尚家人游走海中,便常带着,后来知道的人多了,传作信物。其实一早并不是为了好看。乌焰珠是火焰珠中最好的一品,别怕,你不会死。”
“我同你讨过……你没给我。”
“旁的给你就给你了。”尚琬恐他一睡不醒,只拉着他说话,“这个从来只能给尚家人——我不能给你。”
“你要给秦王么?”
“嗯。”
“我分明看见——”崔炀怔怔道,“他已经有一颗了。”
“心中喜欢的人,给他什么也不会嫌多的。”尚琬道,“我只恨不能把天上的星星摘给他,一两颗珠子又算什么?”
崔炀流了一地的血,又赤着半身躺在雪地里,竟然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疼,眼前渐渐生出光晕,又汇作艳丽霞光,笼罩着他。
他自知到了回光返照的时候,极轻地吐一口气,“……原来如此。我要去了……你们——”便阖上眼,“你们便好好的吧。”
尚琬急叫,“崔炀——”翻着眼皮看时,瞳孔都有些要散了。此时腹部伤处血流已变作鲜红,臂上却还是乌色,脉搏已经几不可见——耽误不得。
尚琬把乌焰珠塞在他臂上伤处,撕一块衣襟缚住,又草草裹上腹部伤处。将他拉上马匹,自己一跃而上,往中京狂奔而去。
正化门守卫认识尚琬。见二人如此狼狈过来,急问,“小姐这是怎么?”
“快——命人去搜——”尚琬急道,“越姜在京畿,此人危险,务必拿下!”
打马往东临坊去——侯随奉旨伺候秦王,如今一日倒有十二个时辰在秦王府。
今日皇帝岁山冬祭,因为秦王病着不好走动,宫里一早送来冬祭的膳食。侯随给皇帝请过平安脉,便顺道提着带去东临坊。
却是直到近午也不见秦王露面,问半夏时,说一直睡着没醒。秦王这个病,食睡都少,一日日拿命熬着的——侯随第一次听见秦王睡到日上三竿还没醒,便疑惑起来,难道自己用药精准,竟有如此进展?
午错后里头终于叫进,侯随提着食盒到藏冬院。秦王看着刚洗浴过,湿漉漉的头发披散着,拢着件浅青的中单,果然睡得好,不似往日惨白,竟如羊脂玉瓶日下生晕,如珠似宝。
秦王靠在枕上,看着他手中食盒,“你一个大夫,几时改作厨子了?”
果然心情很好,有闲心逗趣。侯随道,“陛下命给殿下的冬祭吃食,因臣正好过来,一同带来——殿下尝尝?”
“宫里能有什么可吃的?”秦王看都懒怠看一眼,“一会有玉茶糕,你来得巧,一同尝尝。”
侯随直到此时还不见尚琬,又见秦王暗暗欢喜模样,“姑娘这是给殿下买糕去了?”
秦王低头,却不言语。
“这种事打发下人去也就是了,姑娘实是偏着殿下。”侯随立刻凑趣,“在离岛时,因殿下喜欢椰浆,一日三餐不见断的。”
秦王被他哄得心花怒放的,强忍着不露出来,“自离了离岛,有日子不见了。”
二人正说着闲话,外间一阵嘈杂。侯随便站起来,“臣出去看看——”
半夏掀帘入内,隐隐有慌张之色,“殿下,外头想请侯先生——出来一下。”
侯随还不及说话,秦王已经坐起来,“尚琬怎么了?”说话间面上血色褪尽,白得跟鬼一样。
半夏恐怕吓着他,不敢隐瞒,“姑娘没事。是——是小前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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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