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骄满路三他一进屋便宽衣解带知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许月清闻他是伤重才延误回京,在家中忧得终夜难眠,着人?同他那些已携奏疏回来复命的属下细询多次,确认他未伤根本,方才稍稍宽心。
时下人?回来了?,她?立即领着仆婢,亲自?迎到前院。
魏元瞻下了?马,小厮接过他手里的马鞭,见?他自?鞍侧取下一物,待要替他捧着,他却说不用,阔步进门。
大?约顾忌什么,掌间那条缠得随意的纱布被他急忙掣下,塞进怀里。
许月清见?到他,目光拭过他的面颊,肩臂,囫囵看了?一回,才问他,为何?总是不让她?省心?没?人?愿揽的苦差,他偏承下,落得一身伤。
魏元瞻先向她?揖拜过,告诉她?,只是小伤,四肢俱在,不必担心。
她?哪里听他的鬼话,瞧他手中拎着东西,问道:“这又是什么?”
“给姐姐的。”魏元瞻嘴边弯出点?笑,视线一顾,“父亲尚未归?”
他风尘仆仆,一张英俊的脸都被藏掩住了?,想来路上?不易,却仍有心思替他姐姐捎带一二物什儿。
许月清不知自?己是该笑他体?贴,还是该怨他不懂自?慎。
柔澈的眸子在他身上?定?一会儿,手背在眼角一拂,就?裙畔的椅子落座:“你姑父替他侄子来讨前程,侯爷应酬去了?。人?家一个个都想扎根在京师,偏你三?天两头就?往外边钻。”
言及此,方才还鼎盛的思念之?心一下叫愠气吞噬,正了?正脸色。
“待你及冠之?前,哪也不许去,不然我纵舍礼法,也要求到陛下跟前问一问——这偌大?的京城,百官林立,是否缺了?你魏元瞻,便再无?人?可用了?。”
下颌微偏,对着长淮和兰晔:“你们两个,把你家世子盯好了?,不用怕得罪他。若因你二人?疏忽叫他行差踏错,莫说侯爷怪罪,我先不饶。”
那一句“母亲何?苦为难他们”方抵舌尖,魏元瞻咽了?下去,无?奈地抿唇:“儿子还要面君复命,耽误不得。”
朝她?一揖,“待见?过陛下,自?回来修身养性,母亲恕我吧。”
他亦将陛下抬出来,后面却跟着一句软语,许月清愕了?刹那,心也软了?,喟一声道:“罢。换身衣裳再走,瞧瞧你……”
荣清郡主府的案子,奏疏早已呈陛下,贼首亦在数日前羁押入京,案已了?。今日面圣,是为将廑阳永宁巷一事上?禀。
皇帝召见?魏元瞻时,宫人?正在暖阁布箸。
皇后也在,魏元瞻见?状滞了?一息,向帝后见?礼,之?后便站立着,不再启唇。
皇帝笑道:“魏卿坐罢,一路自?北边回来,辛苦了?。你有何?事欲闻于朕,不必迟疑。”
魏元瞻应声躬身:“谢陛下。”直背上?前,落座后沉默了?片刻,重新开口。
“陛下,臣奉诏缉捕荣清郡主府案贼首,因伤留滞,而后取道郸城而归。其间,臣偶获一物,其形制似北璃骨哨。臣疑北璃细作潜入中原,恐生事端。谨请陛下下旨,对郸城一带详加核查,以备边防之?策。”
他一口气缓缓说完,特意将廑阳摘去,以邻城代之?。骨哨转手交与旁边内臣,由其递给皇帝。
边事一直为皇帝心头之?患,闻及此,面皮上?虽一动未动,阁内无?人?看不出来,圣心已怫。
皇后蹙眉对魏元瞻摇头,眸色复杂。
魏元瞻视若无?睹,掌心在袖下握了?一把,起身复奏:“此事若不察,恐遗祸边关,臣斗胆,恭请陛下垂谕。”
阁中烛火映得周遭如白昼一般,颀长如玉的身影立在席前,他的姿态和他的言语一样谦低,却莫名生出些桀骜之?意。
皇帝静静看他一晌,沉了?眼眸。
倏忽四月即过,京城的气候愈发和煦起来,在太阳底下站久了?,薄衫都能蕴出一层汗。
宋阆退衙归邸,进到书房中,将冠帽摘了?。下人?摇扇递茶,他轻啜了?两口,倏闻心腹于门外禀道:“老爷,有消息了?。”
扭头一睇,叫他进来,挥手撤下余,慵懒的腰身直挺寸许:“洛州传回来的?”
“是。”男子把细纸筒呈上?。
宋阆揉开读完,浓眉趋紧,怀疑的声调:“无?异?”
手落至膝头,说,“殿下既然令我探查宋知柔的来历,她?的身份定?然有几分蹊跷。若我将‘无?异’二字上?报回去,不知殿下会如何?揣度?”
男子微微躬身:“属下无?能,请老爷允我亲往洛州,我必将此事周全。”
宋阆忖思一阵,摇了?摇头:“不用去了?。”
凭宋从昭的谨慎,既能将人?安置府中,想必明路上?该过的文牒、人?事皆已安排妥当?,无?破绽可寻。
宋阆本来只是怀疑,但宋知柔在洛州的过往能做得这般干净,兼孙家的人?已盯上?她?,心内不由得惴惴。
正此时,外头又传通禀,说:“有人?送了?一封信来。”
宋阆看一眼,男子会意,打开门,侧身使?家仆入内,自?己随后退了?出去。
家仆垂手进来,将信交由宋阆。
日还未落,灿烈的阳光沿着窗边曝下,在地砖上?割出一轮不平整的金影。
宋阆坐于其中,将信展开。
分明是暑热天气,竟叫他觉得阴风入体?。
信的内容不长,没?有落款,然而那信上?是他再熟识不过的字迹,走笔似钢刀,一字一斩。
——旧账未清,吾久候矣。少策士,心,安否?
知柔一行刚入京,风声已达宋府,正是红霞满天,待用晚饭的时辰。
逾月未见?,宋含锦思念盈心,听府里下人?禀报,随之?蹬鞋下榻。跑出门,又把步子顿了?顿,脸上?挂起一点?不悦的神情。
四妹妹去江东看望祖母,一声不吭就?走了?,只和父亲通气,这是什么道理?
此般心想,便手扶衣发,把形容修饰妥帖了?,慢慢踱来前院。
知柔去时,不过一行人?策马;归来,却作几乘载满珍礼的马车,称是江东所置。
她?步入堂上?,跟许月鸳与宋含锦分别行礼。晚饭时,见?了?宋从昭,他目含深意地把她?瞧两下,凡问到江东见?闻,他俱张口替她?遮掩了?过去。
姐妹二人?再聚坐,已是戌时初。
昼热初消,天边散着点?点?星子,风里飘着袭人?的黄栀花香。
宋含锦坐在院中的石案旁,手摇团扇,见?知柔来,明烨的瞳眸将她?笼罩着:“四妹妹怎么上?我这了??”
即见?她?把袖袍掸一掸,站在栀子树下,故作低声,道:“来给姐姐赔罪。”
宋含锦把团扇拿开,轻轻一哼:“何?罪之?有?”
“我没?去看望祖母。”
一句话跌入耳畔,宋含锦呆了?片刻,也反应过来。
调目再去瞅她?,又闻她?说:“在苑州,我遇上?大?哥哥了?。他一切都好,叫你安心。”
宋含锦怔然听着,浓长的睫羽止不住微微簌动,不移时,道:“哥哥他……还说了?什么?”
“我和大?哥哥说不了?多少,姐姐知道的,”知柔的声音越发轻了?,“我有些怕他。”
记得她?曾提过一回,称哥哥有点?像年轻的父亲。宋含锦扑哧一笑,关乎她?不告而别的恩怨就?此消尽,招手让她?过来。
知柔才见?过凌曦,她?将廑阳的经历悉数托出,唯独没?讲到周灵。此时心情尚有些烦乱,尽力不让人?瞧出来,脸上?撑着点?笑。
二人?在月下谈天,屋檐上?伏着一只慵懒的狸奴。
知柔坐了?一时,脑海中不自?觉想着魏元瞻。
她?方回京,谁都招呼了?,独未见?他,未免厚此薄彼?
心有所思,便再待不住,跟宋含锦告辞后,回屋换了?身衣裳,随即避开众人?,翻墙溜了?出去。
一弯银钩高挂,月华照得庭院花影横斜,风吹过,枝头摇起窸窣的响声。
魏元瞻办案有功,兼负了?伤,皇帝特许他一旬休沐,以慰辛劳。恰值盛星云在外宴请宾客,两人?邂逅,便于碎云楼相谈至戌时末,方各自?家去。
进了?院子,魏元瞻让长淮他们不必伺候,径自?推门迈入屋内。
不及掌灯,他先把佩刀解了?丢去案上?,又着手开始松襟口。
盛星云好酒,与他共处一室,衣上?难免沾染几分酒气。
脱到只剩中衣,手才将系带掣开,屋内猝然响起一声奇怪的动静,魏元瞻动作停了?一瞬,即刻抄起佩刀,朝屏风掷去——
绣着山水的绫锦被大?力破开,刀鞘猛地砸到墙上?,“当?啷”落下。知柔本能地侧身,疾退两步,屏风旁绽出一道挺秀的人?影。
原本只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地吓一吓他,孰料他一进屋便宽衣解带,知柔被唬住了?,没?敢动弹。
许久,那声音都不曾停下,勾着绮念往她?脑子里蹭,知柔绷紧了?神经,吐纳渐渐急促了?。
眼下,没?有了?屏风遮挡,他健实的身躯就?立在屋内,胸腹薄肌微隆,于素白中衣下半遮半露,生出成熟风流的气息。
起初不知道是她?,魏元瞻的神色十分冷酷,认出知柔后,他目显一丝惊讶,转而觉察她?的目光,抬手覆上?领沿。
“你在看什么?”他一边穿衣,一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