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所有人到齐之后,苏念带着大家把办公室简单布置了一下。
秦漫负责挂窗帘,陈屿白负责整理书架,宋诗意和何明宇负责在茶水间的冰箱里塞满奶黄包和冰可乐,季淮在角落调校他那套便携录音设备,准备录一段“工作室开张第一天的环境音”。
苏念站在自己办公桌前,看着这群从恋综里走出来的人,忽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第一天他拖着破行李箱站在别墅门口的时候,觉得全世界都在针对他。
现在他的工作室里挤满了朋友,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
他正想着,老钱敲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好的文件。
老钱今天没戴往常那副银色细框眼镜,换了一副更休闲的黑框,但专业气场一点没减。
他把文件放在苏念面前:“苏念老师,工作室的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都在这里。
你现在是这家公司唯一法人,占有全部股份。
另外,之前那部新戏的合同也审完了,片酬翻了一番,导演那边还把编剧的名字加上了你。”
苏念接过文件,从头到尾认真翻看了一遍。
翻到工作室股权结构那一页时,他在“股东”一栏里只看到自己的名字,忽然抬头问老钱:“陆老师有没有跟你提过,要参股或者挂个监事之类的?”
老钱说陆老师明确表示不需要,苏念沉默了片刻,偏头看了陆沉渊一眼。
陆沉渊正站在茶水间门口,把苏念之前那只有点旧的白色保温杯换成了新工作室的定制款——杯身刻着“整顿搭子专用”,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唢呐图标。
他头也不抬,依旧是那样平淡的语气:“你自己的工作室,你自己说了算。我负责后勤。”
苏念看着他把那两只杯子并排放在茶水间的杯架上,一黑一白,杯壁上各自凝着细密的水珠,转头对老钱说那就这样。
他在股权确认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在工作室官方账号上发了第一条动态。
配图是那块椰木门牌和窗台上的散尾葵,配文只有一句话——“开门营业。专治pua,顺带演戏。”
评论区前排被躺平粉瞬间占领,秦漫、宋诗意、何明宇、季淮等人也在评论区留了言。
连刘导都在下面回了一条,说下季节目需要整顿搭子客串,苏念回他说客串可以,不准给剧本。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工作室里只剩下苏念和陆沉渊。
苏念靠在办公椅上,环顾着这间属于自己的工作室,窗台上的散尾葵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书架上的剧本整整齐齐地码着,茶水间的两只保温杯并排冒着热气。
“陆老师,”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第一天我浑身湿透站在公司楼下的时候,卡里只有一千二百块。现在我有一间自己的工作室,一部马上开机的新戏,还有你。这是不是就算逆天改命?”
陆沉渊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到苏念面前,抬手把他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
这个动作从第一天延续到现在,每个细节都和第一次一样——用指腹轻轻蹭过他的耳廓,像是某种只属于他们之间的仪式。
他低头看着苏念,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不再是冰面下翻涌的暗流,而是一种沉淀了太久之后终于安静下来的笃定:“逆天改命的第一步,是你那天走出公司大楼。每一步都是你自己走的。我只是顺路。”
苏念弯起眼睛笑了,伸手握住陆沉渊的手,十指相扣,和之前无数次一模一样,但这一次他收紧手指的力道比任何时候都稳。
他忽然觉得,这个“顺路”的人和这间亲手签下名字的工作室,比他两辈子所有得到的东西加起来都要好。
苏念的新戏在深秋正式开机。
剧组驻扎在三亚西海岸的一个老码头旁,每天清晨渔船出港的汽笛声就是天然的开机铃。
苏念在戏里演一个被公司辞退后跑到渔港打工的社畜,每天穿着褪色的工装夹克,脚踩一双磨得发白的胶鞋,在码头边搬鱼箱、修缆绳、跟渔船老大讨价还价,灰头土脸地穿梭在各个拍摄点之间。
导演对这个角色的要求是——“要演得像你真的干过这活儿。”
苏念第一场搬鱼箱的戏拍了三条。
不是因为演技不行,是他搬的姿势太标准了——屈膝、挺腰、发力均匀,连码头边的老渔民路过都停下来看了两眼,用方言朝副导演喊了一句“这后生以前干过吧”。
副导演笑着回喊“他说他上辈子是个社畜”,老渔民点点头,背着手走了。
苏念从导演那侧探头出来,还在对着老渔民的背影问“大爷,我刚才那个姿势对不对”,对方头也不回地朝他竖起大拇指。
陆沉渊站在监视器后面,端着保温杯看到这一幕,嘴角有极其细微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