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我傅泽凯也能守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他没打断,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怕惊扰了电话那头,那个藏了一年的、沉甸甸的故事。
  “最后我们找到了人。”傅泽凯的声音重新落回通话里,依旧克制,却多了点说不清的重量,
  “有个新兵,才十九岁,为了护牧民,腿被碎石划了长长的一道口子,深可见骨,雪水灌进去,他疼得脸都白了,还笑著跟牧民说『没事,人找著就好』。回哨所的路上,他抬著担架,一步都没晃。”
  那天晚上傅泽凯给那个新兵递消毒棉,他挠著头笑,说自己本来是农村出来的,当兵就是为了混个出路,可真站在界碑旁边才知道,穿上这身军装,守的不是出路,是身后千千万万个像他爸妈、像那两个牧民一样的普通人。
  也是那天夜里,他和在哨所待了十五年的老班长坐在一起,看著远处国境线上的探照灯。
  老班长说,他们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是为了让身后的人,能安安稳稳坐在办公室里,安安稳稳送孩子上学,不用像他们一样,在雪地里滚,在戈壁里熬。
  没有在那里待过的人是无法想像那里的荒凉的,仿佛不是身处现代社会,没有外卖,没有娱乐,连网络都是时有时无的。
  在此之前,傅泽凯也难以相信,会有人为了保家卫国的信念,甘愿苦守在那里。
  傅泽凯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哽咽,没有颤抖,可就是这份近乎冷静的克制,让每一个字都重得压心。
  “小叔,我本来该是那个安安稳稳坐在办公室里的人。我走的路,是从太爷爷到我爸铺了三代的坦途,是他们用半辈子的心血,给我挣来的安稳。”
  可那天夜里,傅泽凯突然明白,他生来就拥有的那份安稳,从来都不是凭空来的。是这些人,用十几年、一辈子,守在没人愿意去的地方,换回来的。
  压了十二年的念头,在那场漫天风雪里,彻底发了芽,生了根,再也拔不掉了。
  傅承驍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质问、一肚子劝他回头的话,此刻全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回来之后,没跟任何人说。”傅泽凯继续说,
  “选调生的资料,我每一份都认认真真准备了,导师给我推荐的单位,我也一家一家去了解了。同时我也查了所有徵兵政策,找了大伯问了基层部队的所有真实情况,甚至连新兵连的训练大纲,我都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