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照片都看不清,谈什么射程?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下午的时候,傅征在办公室里处理军务脱不开身,高澜一个人躺在基地不远处的小山坡上。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一半落在她身上,一半被树荫收走。不冷不热,刚好。她闭著眼睛,草地很软,背脊陷进去一点点,像被什么东西托著。
  不远处,口號声和操练声混在一起,远远的,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风从山坡上灌过来,树叶沙沙地响,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她把那层声音听了一会儿,然后放了。
  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混著泥土被太阳晒过之后的那种热烘烘的气息。她吸了一口,又吐出来。不是嘆气,是身体自己在做的事。
  她脱了飞行服。穿著他那件白色的卫衣,很大,领口往下坠,露出锁骨和脖子上一道浅浅的疤。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手指。她把袖口往上卷了一圈,露出半截指甲,乾乾净净的,没有顏色。
  风把衣摆吹起来,贴在她身上。她没动。就那么躺著,像一棵草,长在这片山坡上。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一道一道的,像洒金。
  远处,一架歼-6从跑道那头升起来,引擎的轰鸣声从低到高,从近到远,最后变成天边一条细细的白烟。那声音从她头顶切过去,她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有睁眼。
  忽然有个画面从她的脑海里闪过——是很久以前的,也不算很久,就是一个画面而已。
  红兴镇,那个破旧的院子。小小的高澜也是这么躺著,在爷爷种的葡萄架下面。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落了一脸。那时候她在想,什么时候才能走出那个小镇,像爸妈那样。
  如今她躺在了这里,穿著傅征的衣服,走在了一条更难更远的路上。
  她不知道自己想到了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只是躺著,听风,听树叶,听远处的口號声,听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很轻,很匀。
  阳光从她脸上滑过去,从左边移到右边。她没有动。
  山坡下面,傅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站在树荫里,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的烟。看著她。他的卫衣穿在她身上很宽鬆,领口往下坠,露出锁骨的线条——那道疤浅了,但还是看得见。
  他没有走过去。就站在那儿,把烟叼在嘴里,没点。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髮吹到脸上。她没抬手去理。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那根烟在指间转了好几圈,久到操练的口號声换了一批人,久到阳光又从右边移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