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急什么?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老郑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办公楼后面的那条窄走廊,拐了两个弯,下了一段楼梯。
  这段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上的白灰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灯泡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瓦数不高,光线昏黄昏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走到尽头,是一扇铁门。
  没有门牌,没有把手,从外面看就是一面墙。傅征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从里面推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更窄的走廊,两边是光禿禿的水泥墙,脚下是粗糙的水泥地面,踩上去沙沙响。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发霉的味道,混著铁锈和灰尘,闷得人胸口发紧。
  这里原来是基地早期的弹药库,后来废弃了,改成了储藏室。再后来,储藏室也搬走了,就空了下来。知道这个地方的人,整个基地不超过五个。
  傅征在最里面那扇门前停下来。
  门上开了一个小窗,巴掌大小,用铁皮盖著。他伸手掀开铁皮,往里看了一眼。
  老杨坐在墙角的一张行军床上,双手搭在膝盖上,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他的衣服还是那天晚上穿的那件深色工作服,皱巴巴的,领口敞著,露出里面发黄的汗衫。几天没刮鬍子,下巴上青乎乎的胡茬冒出来一大片,整个人看著老了十岁。
  桌上的饭盒已经空了,馒头吃完了,粥也喝乾净了,碗筷整整齐齐地码在托盘上,像平时在食堂里吃完饭收拾好等著收走的模样。
  傅征把铁皮盖回去,推开铁门。
  老杨听见动静,抬起头。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很复杂。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个人被关在黑屋子里太久了,终於看见光,但那光太亮,刺得他睁不开眼。
  傅征走进去,在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两米的距离,但老郑站在门口,觉得那两米像一道鸿沟,宽得看不见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