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这诡异的一幕啊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李弥想了想。“骂。但不能骂土狗。”
  “那骂什么?”
  “骂他沙盘不看图,骂他偏心,骂他逃课。”李弥笑了,“这些他不怕,骂了白骂。白骂也得骂,不然他不舒服。但等高线和何应钦的事,不能再提了。提一次,他扔一次。”
  张灵甫看了看师部的方向。“他刚才说明天开始学等高线——是认真的?”
  “认真的。”李弥说,“老大这个人,平时懒,但真被戳到痛处了,比谁都较劲。等高线这事他记了半年了,谢晋元教了,他没学会。今天被我当著你们俩的面揭了老底,他不学会,觉都睡不著。”
  胡璉点了点头。“那明天我们真陪?”
  “真陪。而且得认真陪。”李弥把裤腿上的墨搓了搓,“他学不会,我们三个谁也別想走。”
  三个人往营房走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李弥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张灵甫问。
  李弥回过头,看著师部的方向。“我在想,谢晋元说校长看他像看土狗。那他看我们像什么?”
  胡璉想了想。“像土狗拆家时跟在后面的小狗。”
  张灵甫沉默了一会儿。“那谢晋元呢?”
  “谢晋元是站在旁边看的人。”李弥说,“他从来不拆家,但他知道谁在拆,拆了什么,为什么拆。”
  三个人不说话了。夕阳沉下去了,训练场上的士兵收了操,德国顾问夹著教案走了。李弥摸了摸后背被书砸的地方,隱隱有点疼,但心里舒坦得像大夏天喝了碗凉茶。
  当天晚上,李宇轩坐在桌前,从抽屉里翻出那个牛皮本子。翻开新的一页,拿起毛笔蘸了墨。字歪歪扭扭的,墨洇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