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匹夫之贱,与有责焉。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顾炎武抬头看了他一眼:“有瓦遮头,有案可书,足矣。”
  归庄冷笑:“你倒是足矣。南都那些袞袞诸公若来瞧上一眼,只怕嫌你这里连一盏像样的酒都没有。”
  没过多久,吴其沆与万寿祺也从后巷绕了进来。
  吴其沆年岁最浅,眉宇间犹带著少年书生的凌厉锐气。
  万寿祺性子温厚,神色沉静从容,手中提著一坛老酒,缓步入內。
  “今日不游秦淮,亦不往权贵高第赴宴。”
  万寿祺將酒罈轻轻搁在案上,低声悵嘆,“你我数人,便在寧人居处,说几句心底真话罢了。”
  归庄抬手拍开酒罈泥封,慨然一笑:“真话?当此乱世尘囂,真话最是轻贱,也最是祸人。”
  顾炎武默然取过粗瓷酒碗,逐一摆开,缓缓为眾人斟酒。
  四人举碗,先朝北方遥遥一敬。
  敬神京,敬陵寢,也敬那些死在城头却无人记名的兵卒。
  吴其沆最先开口,声音有些发哑:“京师陷落始末,越听越叫人心寒。外有闯贼围城,勤王者寥寥。朝中诸公平日讲忠义,真到捐餉之时,一个个哭穷装死。”
  归庄冷笑:“等李自成进了城,他们便有银子了。银窖里一箱一箱往外搬,唯恐新主人嫌少。”
  万寿祺摇头:“人心至此,社稷焉得不危?”
  归庄將粗瓷酒碗顿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