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帝皇的货幣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李一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疼。
  疼已经成了背景音,像战斗驳船深处永远不会停下的引擎轰鸣。左臂仍然被医用锁架固定著,胸腔里那片被利卡特重击震出来的钝痛也还在,药剂泵把疼痛压低,却没有把它完全抹去。疼痛像战斗驳船深处的引擎声,一直在那里,只是听久了,反而分不清它到底从哪里传来。
  他盯著上方冷白色流明灯,看了很久。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忠诚者不需要奖励,因为忠诚本身就是最好的奖励。
  这些话以前看著很有味道。一个人点著外卖,喝著奶茶,躺在沙发上刷视频或者看小说,偶尔把这种句子拿出来品一品,確实有一种“黑暗宇宙,钢铁意志,人类荣光”的悲壮感。可真把人扔进这个粪坑一样的宇宙里,再让这些话砸到自己身上,味道就完全变了。
  它们不再是台词。
  它们会变成重量,像是枷锁。
  李一以前上班的时候,老板想让他多干活,至少还会拍著肩膀说,小李啊,这是个机会,这次你把事情办漂亮,以后再有类似活动,我肯定第一个想到你。饼是假的,態度是虚的,但人家好歹知道先画个圆,再让你往里跳。
  帝国连这个流程都省了。
  它不会给你画饼,不会说辛苦,不会承诺以后重用你。它只会在你刚从医疗台上醒过来的时候,告诉你职责尚未完成,敌人尚未死绝,帝皇仍在注视。
  这么一比,万恶的资本家都显得像个讲礼貌的巴依老爷。
  至少资本家压榨人的时候,还会假装自己在培养你。
  帝国没有这种羞耻心。
  帝国只需要你继续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