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鹰旗下的证词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天还没亮,蓝叉河谷仍被一层灰白色薄雾裹著。
  雾气从河面爬上泥地,绕过三根新立的界桩,又贴著尚未合拢的石墙缓缓流动。昨夜战场上撒下的生石灰,在潮气里结成一层惨白硬壳,远远看去像一片被霜打过的坟地。
  霍亨索伦领没有沉睡。
  长屋里的火塘烧了一夜。伤员的呻吟声、煮水声、木盆落地声和偶尔压抑不住的哭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沉重而杂乱的呼吸。
  奥托站在长屋外,披著一件未乾透的羊毛斗篷,脸上看不出疲惫。
  他其实已经一夜未眠。
  但此刻,他不能显露疲態。
  一个刚刚经歷血战的领地,最需要的不是领主的悲伤,也不是领主的愤怒,而是领主仍然站在原地。只要他站著,火塘边那些失去丈夫、兄弟和父亲的人,才会相信这块土地没有垮。
  杰克带著两名斥候,已经整装待发。
  他们没有打旗帜,也没有穿霍亨索伦的黑鹰罩袍,只披著普通猎户的旧斗篷。三匹马都是昨夜缴获后还能行走的轻马,马身上的黑鸦烙印被草木灰和泥浆糊住,蹄铁也用破布裹了一层,避免在石路上敲出太清晰的声响。
  奥托亲手把一只油布包裹的木匣递给杰克。
  “不到海疆城,不许打开。”
  杰克点头。
  木匣里装著三样东西。
  第一,是奥托写给杰森·梅利斯特伯爵的密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