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东西关城初战陷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大多数尸体被箭矢贯穿要害,或面门,或胸口,插著一根手指粗细的箭杆,箭鏃深入体內,拔出就会显现一个深邃窟窿,从里面冒出乌黑浓血。
  尸体抬走,箭矢留下,明日回射敌军。
  用个不怎么恰当的词语形容,如此死去已经算得“幸运”。
  飞石砸中的尸体,多为鎧甲表面凹陷,內里筋断骨折,口鼻耳窍残留血跡,五臟六腑移位,是被活活震死的。
  没有披甲的士卒更惨,肉眼可见胸口塌陷,肋骨尽折;亦或连肩带背,半边身躯坍塌;更不走运的,飞石正中顶门,掀掉半个脑壳,名副其实的肝脑涂地。
  另有其他种种,活人绝不可能呈现的扭曲形態。
  城头隨处可见东一滩、西一处的乾涸血跡,难以彻底清扫乾净,只能泼洒些水,稍许冲淡血腥气息。
  再过两天,嗅觉適应麻木,或许就不会觉得刺鼻难闻了。
  数台残破的云梯车倚靠城墙,军士投下引火之物点燃,很快化作一根根壮观火柱,不久之后垮塌散架,余烬洒落一地。
  等到了明日,朝廷大军还会簇拥更多的攻城器械,一鼓作气攻来吧,想起就令人绝望。
  凤翔城堑卑浅,关城又失,多半难以防御。(注1)
  李从珂摘下头盔,春风柔和,带来丝丝清爽,七尺之躯微微颤抖,內心悲凉难以抑制。
  征战沙场三十余载,换来的竟是这般下场。
  八年前,奉命出镇河中府之时,部下受枢密使安重诲指使,乘自己出城阅马,闭关拒於门外。
  执政欲问失镇之罪,幸好义父力保,下詔於清化里第閒坐,不预朝请,蛰居长达一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