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山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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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牙掌心的疤痕在发烫。
  不是之前金光灼伤的那种烫,是另一种热——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像是有人在掌心下面点了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白牙说那是地图,通往山核的。断牙盯著那道疤痕看了很久,只看到一堆乱七八糟的纹路。
  “別盯著看,”白牙说,“用手感觉。”
  断牙闭上眼睛,把右手按在身边的岩壁上。疤痕贴紧了石面。他感觉到了铁山的脉搏——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像病人呼吸一样的脉动,是另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山体最深处沉睡。
  疤痕在跳动。和铁山同一个频率。
  断牙睁开眼,低头看著掌心。疤痕的纹路变了——不是之前那堆乱七八糟的河床,是有规律的线条。线条在发光,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被重新烧热。他看到了路。从铁山南侧的一个隱蔽入口进去,穿过三条矿道,绕过两个地下湖,经过一面刻满壁画的岩壁,然后是一条向下的螺旋石阶。石阶的尽头是一扇门。门后面,就是山核。
  “我要去看看。”断牙站起来。
  白牙把木棍换到右手,左手握拳在岩壁上捶了一下,指节破了皮。“我跟你去。”
  铁山南侧。疤痕带断牙走的不是路,是岩壁上的一条裂缝。裂缝很窄,侧著身子才能挤进去。里面是黑的——不是夜晚的那种黑,是从来没有见过光的那种黑。断牙伸出右手,想让疤痕发光,但疤痕不发光。金光已经消耗完了。
  “往前,”白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铁山不会把你带进来然后让你困死在这里。”
  走了大概五十步,头顶出现了光。磷光,比月光峡谷的更亮、更纯。光从头顶的岩壁上照下来,把整条矿道照得像一条流淌著银色血液的血管。矿道很宽,能並排走五个人。两侧的岩壁上全是铁矿脉,像一条条凝固的血管。地面上有脚印,很大,比卡尔的脚还大两倍。
  “八百年前那七个人的脚印。”白牙蹲下来。
  断牙继续往前走,听到了水声。地下湖。湖水是黑色的,深不见底。湖面倒映著头顶的磷光,像是有人把一整条银河铺在了地上。湖边有一面岩壁,上面刻满了壁画——用铁器刻上去的,几百年都不会褪色。
  第一幅画:七个人站在铁山脚下,掌心有金光,对面是无数的夜族。第二幅画:七个人变成了七匹铁做的狼,衝进夜族的队伍。第三幅画:夜族退了,七个人站在铁山顶上,金光直衝云霄,云层散开,银白色的满月露出来。
  第四幅画:七个人跪在地上。月族的长老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握著铁剑,剑刃上滴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