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吕不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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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府坐落於咸阳宫城东南,门庭宽阔,阶下立著两排甲士,个个腰悬秦剑,目不斜视。
  张令再抬头望了一眼门楣上那块黑底金字的大匾——文信侯府。
  门吏早已得了通传,一见张令便躬身行礼,引著他穿过前庭,绕过照壁,直入正堂。
  李左更按剑跟在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廊下那些或坐或立的门客。
  这些门客服饰各异,有穿深衣的儒生,有披短褐的游侠,也有戴高山冠的文士,三三两两地聚在廊下谈天论地,见了张令也只是淡淡扫一眼,並不起身行礼。
  张令也不在意,只是步履从容地跟著门吏往里走。
  正堂的门敞著。
  吕不韦正坐在案后,面前摊著一卷竹简,正在批註著什么。
  他身著玄色深衣,腰间繫著一条玉带,鬚髮修剪得一丝不苟,那张阅尽世事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倒像一个正在盘帐的商贾,而不是权倾朝野的相邦。
  “靖寧君到了。”门吏在阶下稟报。
  吕不韦抬起头来,目光在张令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搁下竹简,起身相迎。
  他没有像寻常官员那样寒暄客套,只是做了一个请入內的手势,微笑道:“靖寧君一路风尘,吕某本该让你先回府歇息。只是有件事请教,不得不冒昧相请。莫怪。”
  张令跨过门槛,解下佩剑搁在堂下,然后在客席落座,腰背挺直,双手搁在膝上,姿態不卑不亢。
  李左更按剑立於门外,目光始终不离堂內。
  “相邦言重了。”张令开口,声音不疾不徐,“相邦有召,令岂敢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