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下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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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因为长时间赤脚走路,足底已磨得粗糙坚硬,裸足踩在林间湿软的腐叶与枯枝上,只是觉得硌脚。偶尔蹭过尖锐的碎石,也只是浅浅留下划痕,並没有什么痛感。
  林书砚隨手薅了根长条野草,一边走,一边编草鞋。他並不精通於这等手艺,只粗略拧出鞋型,草草綑扎固定,便抬脚穿上,继续前行。
  林书砚一如过往四年,白日跋涉荒林、沼泽,夜里便蜷在树洞、破庙將就棲身。运气好些,入夜时恰好途经一方小镇,还能寻一处简陋便宜的客栈落脚。
  他身上的衣裳常年穿在身上,洗得泛白,边角磨得发旧,布满经年风霜留下的摺痕,即使这样,他也没捨得换一身,可每逢偶遇沿街乞討的小乞丐,总会默默掏出几枚铜板递过去。
  行路途中但凡遇见山野孤落的神龕,他便会驻足片刻,垂眸静立,低声虔诚祈愿——愿自己能够救下师尊,愿师尊平安喜乐。
  林书砚其实並不信神佛,九年药人蚀骨折磨,他曾默默祈求,无人垂怜。无数个日夜惦念虞问舟的安危,他低声祈愿,亦未得如愿以偿。
  可纵使心知所求皆空,心意难达,但行路途中若是撞见凌乱於山野间的神龕,他依旧会停下脚步,细心整理,虔诚祈愿。
  而蛰伏在躯壳深处的林书砚,静静看著这具肉身一步步独行远去。
  粗糲的野草草鞋换了一双又一双,连绵高山翻越一座又一座,寒暑更迭,风霜辗转,岁岁光景皆如是。
  他就这样一步一个脚印,朝著青云宗走去,一晃,便又是四年过去了。
  林书砚仰望著远处高山,大概再行两天,便能抵达青云宗山脚下的小镇了。
  林书砚这般想著,指尖下意识探入怀中,摸索著布兜里余下的银钱。他轻轻掂量了几分,趁著暮色垂落之际,破天荒走进街边成衣铺,置办了一身乾净规整的衣衫,又添了一双合脚的布鞋。
  林书砚並未直接穿上新衣衫,先是寻了间简陋客栈,要了些热水,將他满身风尘与疲惫尽数洗净,擦乾身上水渍后,这才小心翼翼换上那身规整新衣,套上那崭新布鞋。
  他望著铜镜,细细打量了自己这副模样,虽是粗糙布衣,但好在规整,既然要见师尊,总该衣著得体些。
  系统见此,忍不住瞧了眼身旁灵体状態下的林书砚,轻声发问:【……你近日怎的如此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