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沐家围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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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卷著百草岭的松涛,在蜻蛉寨上空呜呜地响。过山嵐还没散尽,带著金沙江水汽的雾靄像一层薄纱裹住木楞房,雾水沾在茅草上,凝成细密的水珠,顺著檐角往下滴,砸在石板路上,闷闷的,像阿嫫哼的催眠曲,可听著总让人心里发紧。
  火塘屋里,三角架上的铜壶咕嘟咕嘟响,白雾把窗欞糊得模模糊糊。炭火忽明忽暗,映得朝列若的脸更显得冷。他盘腿坐在羊毛毡上,膝盖上摊著半块没吃完的蕎粑粑,手指无意识地摸著饼上的马樱花纹——那是阿咪尼下午亲手做的,还带著火塘的余温。他闭著眼运转火塘心诀,体內的祝融神火顺著十二正经慢慢流转,暖流走遍全身。丹田里炼气五层的灵气团像星轮一样高速旋转,有祝融神火和圣虫灵韵双重加持,灵韵凝实程度远超同阶。但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缺的不是越级打架的本事,缺的是时间——是能安安稳稳成长、能正面跟金丹掰手腕的时间。
  “啊老表,咋个还不睡啊?”
  锦鸡从窗欞外探进脑袋,红棕色的羽毛被夜露打湿了,脖子上的金光在黑暗里微微闪。往日里嘰嘰喳喳的嗓子这会儿压得很低,小爪子上还抓著半颗野草莓,“阿咪尼送来的平安饼都凉了,圣女楼的火塘都灭了,你还在死磕修炼?”
  朝列若睁开眼,目光落在檐下掛著的彝族经幡上。经幡上绣著格滋天神造人的古彝文,在夜风里轻轻晃,像在说三千年的宿命轮迴。他拿起蕎粑粑咬了一口,粗糙的口感混著蜂蜜的甜在舌尖散开,心里却越来越沉:“沐千秋的气息一直盘在鹰嘴崖那边,他在等机会。”
  “怕他不成?”锦鸡把野草莓丟进嘴里,鼓著腮帮子说,“你有祝融神火,阿咪尼有纯巫血脉,还有本锦的凤凰火焰,打不过还能跑嘛!”
  朝列若刚要开口,一声悽厉的惨叫突然从寨门方向炸开,撕破了夜空的安静!
  “敌袭——!是沐家暗子!”
  阿牛声嘶力竭的吼声带著哭腔,一下子把整个蜻蛉寨点炸了。
  朝列若猛地弹起来,墨影笔已经握在手里,淡金色的丹青透视瞬间全开。窗外火光冲天,喊杀声、房子烧得噼里啪啦的响声、女人孩子的哭声搅在一起。几十个黑衣人像鬼一样从夜色里窜出来,黑衣上绣著狰狞的骷髏纹,刀上淬满了幽蓝色的腐骨毒,所到之处,彝族弟子纷纷倒地,伤口马上就发黑流脓。白族弟子仓促结成剑阵,却被黑衣人分割包围,青白色的剑光在夜色里闪了几下,很快就被血腥气淹了。
  “沐家狗贼!”
  锦绣一下子炸了毛,周身金光暴涨,翅膀展开足有三尺宽,火焰纹路在羽毛间流转。它扑腾著翅膀落在朝列若肩头,小爪子死死抓住他的衣领,警惕地扫视四周,“这些杂碎居然用腐骨毒,阿嫫说这毒是用万毒谷的蛇胆和尸虫炼的,中了骨头都能烂成泥!”
  朝列若身形一闪,像箭一样衝出火塘屋。夜色里,一道枯瘦的灰袍身影背著手站在寨心的大青树下,周身魔气翻滚得像泼墨。他手臂上的黑雾已经蔓延到肩头,比昨天又深了几分,心口的魔纹在幽暗中忽明忽暗——筑基巔峰的修为,借著骨杖里魔祖残片的加持,爆出接近金丹的骇人威压,像山一样压下来。寨子里的低阶弟子脸色惨白,纷纷跪倒在地上,灵脉都被这威压震得发抖。那人正是沐千秋,枯瘦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眶深陷,眼里的红光跟魔气搅在一起,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朝列若。”
  沐千秋慢慢转过头,沙哑的嗓音像生锈的铁在磨,刺耳得要命。他目光扫过烧著的房子,带著一丝残忍的笑,“交出祝融神火,自废丹青道修为,老夫可以饶你这条贱命,再留这蜻蛉寨百十条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