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苦蕎灵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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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雾像一匹乳白色的扎染布,裹著蜻蛉寨的木楞房与土掌房。炊烟从火塘烟囱里蜿蜒升起,混著苦蕎的苦香与松木的焦香,在晨光中织成一张温暖的网。
  七日祭坛生死斗的余波未散。
  寨主麻赫尔砸碎了祖上传下的青铜酒器,青黑色铜锈混著酒液溅满墙壁,“血债血偿”四个字,像淬毒的钢针,扎在每个人心头。但祭坛生死斗由老毕摩主持,全寨见证,胜者生、败者死,麻赫尔纵是寨主,也不敢公然违背祖训。
  朝列若对此毫不在意。
  三日来,他守在阿嫫的火塘屋养伤。这间木楞房是寨里最老的建筑,原木垒成的墙壁被烟火熏得发黑,墙角掛著晒乾的草药与兽皮。屋中央的火塘永远燃著不熄的炭火,映得屋顶木樑发亮。阿嫫给他铺了三层厚羊毛毡,垫著晒乾的蕎壳;每日三碗草药汤,苦蕎粑粑烤得外焦里嫩,抹著蜂蜜。
  锦鸡蹲在他膝盖上,七彩羽毛被火塘烤得蓬鬆。这只阿嫫救下的锦鸡嘴碎得很:“啊老表你没看见,麻赫尔在族老会上拍了桌子,独眼都快瞪出来了!族老们劝他『忍一时风平浪静』,他气得摔了苦蕎茶陶碗,哈哈哈笑死本锦了!”
  朝列若指尖摩挲著膝盖上的麻布绷带,伤口隱隱作痛,眼底却漾著春融山泉般的浅笑。
  天刚破晓,鸡叫第三遍时,他拄著刻有“火塘蛇”图腾的竹杖,一瘸一拐走出木楞房。晨露打湿麻布绑腿,凉丝丝的带著山草气息。他要去那片承载蜻蛉寨三千年生计的苦蕎地。
  苦蕎地在百草岭山脚边缘的缓坡上,层层梯田顺著山势铺开,像上天打翻的紫砚。这个季节苦蕎正抽穗,紫红色蕎杆亭亭玉立,顶端花穗缀著细小白碎花,风一吹便漾起紫色的浪,簌簌作响如先祖低语。坡下清冽山溪从高处流来,溪边生长著彝族神草“灯盏花”,蓝紫色花瓣顶著晨露,像撒了一把碎钻。
  “后生,要去看蕎地?”苍老的声音从地头传来。
  朝列若抬头,见一位身著黑色察尔瓦的老人,扛著磨得油光的锄头,脸上皱纹如苦蕎田的田埂,手里攥著苦蕎杆编的念珠。他是寨里老把式阿普,祖上是守护苦蕎地的“蕎神”使者。
  “阿普,”朝列若弯腰行礼,“看看地里的情况。”
  阿普蹲下身拨开一株苦蕎,枯黄根须露了出来:“这地越来越薄了。三千年了,从蕎神赐下苦蕎种开始,咱们就靠这片地活命,可现在收成一年不如一年,灵气也淡了,怕是蕎神要怪罪嘍。”他浑浊的眼睛望著梯田,“我爷爷说,以前的苦蕎穗子比拳头还大,灵气足得能引来彩蝶。”
  朝列若没说话,蹲下身握住一株苦蕎。
  【透视·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