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凶兕反杀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茶马古道的青石板被夜露打得湿滑,月光照在上面,亮闪闪的。
  朝列若跟在老毕摩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断骨在身体里磨,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钝刀在骨头上锯。呼吸越来越重,视线一阵阵发黑。只有掌心的竹牌还在发烫,像根烧红的铁丝,用那点灼痛撑著他的意识不散。
  向南。一直向南。
  “三千年盟约,你是唯一的变数。”老毕摩走在前头,鹰骨法杖顿地的声音不紧不慢,杖身上的符咒在夜色里暗红暗红地闪著,“当年支格阿鲁射日,也是这般星象。他从百草岭取神弓,一箭射落六日,救万民於焦土。可他用神弓射落的,不止是天上的太阳——”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还有一头从地底爬出的凶兽。那凶兽被箭气所伤,逃入深山。支格阿鲁说它命不该绝,留它一条生路。可他不知道,那畜生活了三千年,等的就是今天。”
  朝列若没听懂。也没力气问了。
  山风忽然停了。
  不是渐渐变弱,是猛地一滯,像被什么东西摁住了喉咙。树叶不响了,虫鸣也没了,空气变得黏糊糊的。夜色里只剩老毕摩法杖顿地的声音,和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的密林里传来。每一步都震得脚下碎石发颤,有什么大傢伙正在靠近。
  朝列若猛地回头。
  月光下,一头巨兽从林间阴影里踏出来。
  体型比野牛还大,浑身青黑色的鳞甲,每一片都泛著冷光。独角漆黑,尖端泛著幽蓝色的寒芒。四蹄踏过的地方,岩石崩裂,青石板上留下深深的蹄印,蹄印边缘渗出一缕缕黑气,落地就把地面腐蚀出小坑。
  最嚇人的是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