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最蠢的时机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越往里走,天色越沉。月光如银箔铺满林地,草丛里蟋蟀叫得淒清又执拗。
  墨蓝天幕上,星子一颗接一颗浮出来,明明灭灭,像隨手撒落的碎钻。
  夜气温柔地浮在半空,织成一张看不见的薄网,笼住了树、石、溪、苔——所有东西都被滤去了稜角,蒙上一层朦朧的纱。
  哪怕一根草茎、一块青石,在这网里也失了白日里的確凿,只留下模糊轮廓与不可言说的意味,恍若隔梦。
  晚风拂面,凉而不寒。头顶明月清冽,边角缀著细小星辰,熠熠生辉。
  这些久居水泥森林的人,许久没见过这样乾净的夜空了,忍不住低声讚嘆。
  可惜再澄澈的月色、再温柔的星辉,照不暖莱利心里那片荒原。
  眼前美景愈盛,他胸中愈空,愈冷,愈悲。
  “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空余悲。寒灯照孤影,晓月映江心。”——此刻这几句,倒像专为他写的。
  前方,莱利的脚步越来越沉,越来越慢。血丝密布的眼白边缘,泪水无声积聚,將坠未坠。
  心口像被重锤砸过,又拖著血淋淋的身子走了那么远的路,他早撑到了极限。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抠进粗糙的树皮里,喉咙里滚著粗重的喘息。
  就在他前方几步远,一袭白纱静静铺在野花间——诗雅躺在那儿,闭著眼,再没有一丝动静。
  莱利喊她名字,一声比一声哑,可诗雅再也不应了。
  “诗雅……诗雅!”他踉蹌衝过去,双膝重重砸在泥土上,跪在她身边,眼泪早已涌满眼眶。
  手抖得几乎抬不稳,轻轻抚上她冰凉的脸颊。眼前却猛地撞进那一幕:悬崖边风很大,她踮起脚尖扑过来,嘴唇滚烫,心跳贴著他胸口狂跳。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声音清亮又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