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

　　洗漱间里。

　　铁胆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撑着台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拧开水龙头。

　　哗啦——

　　水龙头里流出来的竟然不是水，而是腥红的鲜血。

　　又浓又腥的血液从水龙头里涌出来，很快就积满了洗手盆，然后漫过洗手台边缘，滴滴答答地落在地砖上。

　　铁胆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他咽了口唾沫，心脏一个劲地扑通扑通狂跳。

　　幻觉，一定是幻觉。

　　铁胆脑子里想起Leon的话，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

　　妈的，水龙头里还在流血。

　　“不管了，死就死！”他心一横眼一闭，硬着头皮，用手接着血洗起了脸，“这不是血！都是水，都是水……”

　　铁胆一边洗一边唱：“满盆是血，当作没事……满盆是血，当作没事……”

　　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整张脸已经血呼啦茶的，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滴，很快就把保安制服也浸红了大半。

　　“舒服多了。”

　　他洗完脸，把手上的血在衣服上蹭了蹭，看着镜子里满脸是血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回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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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安室的客厅里，已经完全断了电的收录机里，还在继续发出那诡异又瘆人的音乐声，而且越来越响。

　　Leon站在中间，跟个蛆似的前后来回蛄蛹；阿群在他左侧不停地上下摇晃着头，头发被甩得散落下来，跟个疯子似的。

　　大孖和阿强紧紧搂在一起，面无表情地跳着贴面舞；Lee则呆滞地坐在椅子上，一下一下地拍着手，随着音乐的节奏打拍子。

　　铁胆满脸是血地走进客厅，他看了看群魔乱舞的几人，面无表情地走到Lee身边坐下。

　　Lee转过头，呆滞地看着他满脸的血。

　　“看什么看？”铁胆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淡定地说，“幻觉啊！”

　　Lee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回过头来继续打拍子。

　　铁胆也跟没事人一样，和他一起打起了拍子。

　　突然，卫生间的门猛地打开，卢队长一脸兴奋地从卫生间里冲了出来。

　　“我终于克服幻觉了！”他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等待着众人的掌声。

　　却没人理他，只有满脸是血的铁胆转头看着他，淡定地冲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卢队长收起兴奋的表情，也淡定地点了点头，然后换上一副“我懂”的表情，走到沙发上坐下，加入了打拍子的行列。

　　跳着跳着，Leon突然停了下来。

　　他扭头看向身边还在疯狂晃头的阿群，眉头微皱地说：“麻烦你合作一点，跟着拍子走OK？”

　　“跟什么拍子啊？”阿群也停了下来，她笑盈盈地问。

　　“当然是跟着音乐的拍子喽！”

　　“什么是拍子？”阿群眨了眨眼，歪着头说，“拿出来给我看一下呗。”

　　“这个就是拍子。”Leon身子一蛄蛹，做了个示范动作，“看到拍子了没有？”

　　阿群马上开始上下晃头，然后不服气地说：“哎，我这个也是拍子啊。”

　　“我现在叫你跟着我的拍子啊！”Leon不耐烦地说。

　　“我想按照自己的拍子走哎！”阿群不忿地说。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卢队长赶紧站起来打圆场。

　　“不要争了，你们两个不要吵了……”

　　“不关你的事，闭嘴！”Leon猛地转身，打断了他。

　　卢队长被吼得往后退了半步，讪讪地闭上嘴。

　　Leon回过头来，盯着阿群：“你到底跟不跟？”

　　“不要啰嗦了。”阿群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一字一顿地说：“我从来都没有跟过，我将来也不打算跟你的——拍子！”

　　“真的不跟？”

　　“真的不跟，怎样？”阿群挑衅地看着他。

　　“你想知道怎样？”Leon下巴微扬。

　　“嗯哼。”阿群不在乎地点点头。

　　Leon不再说话，突然从身后摸出一把明晃晃的消防斧，他抡起斧头，照着阿群的脖子，猛地砍了下去！

　　“扑哧”一下，斧头结结实实地砍在了阿群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