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 伏法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天微微亮。
  东市场那条街,天还没亮透就热闹起来了。
  卖菜的挑著担子往里头挤,骑脚踏车的按著铃鐺从人缝里穿。
  赶早市的主妇们挎著篮子,这边问问菜价,那边摸摸鱼鲜。
  街角那家“老顺兴”茶楼,这会儿已经坐满了人。
  茶楼是个三层的老房子,木质的楼梯踩上去吱呀响,墙上掛著几幅褪了色的山水画,画上落款是前清年间的老贡生。
  掌柜的姓陈,粤省人,四九年跟著船队过来的,在升龙城开了这间茶楼。
  卖的是广式早茶,虾饺、烧卖、叉烧包,味道地道,价钱公道,三年下来,倒成了这一带的“老字號”。
  一楼大堂里,十几张方桌挨得挤挤挨挨,茶客们三五一桌,有的看报,有的閒聊,有的就著茶水吃点心。
  跑堂的小二端著竹蒸笼穿梭,嘴里喊著“让一让,烫著”。
  靠窗那张桌子,坐著三个人。
  一个是穿灰布衫的中年人,姓周,在城西开了间螺丝厂,专做自行车零件,这半年生意好得不得了,正琢磨著再添几台机器。
  他对面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是小学教员,每月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隔三差五来茶楼坐坐,算是犒劳自己。
  旁边那位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鬚髮花白,穿著旧式长衫,当年刚考上秀才,国家就停止了科举考试,也是个倒霉蛋。
  如今在儿子家养老,每天雷打不动来茶楼喝早茶,一坐就是一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