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万民长街点孤灯,满城星火候君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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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回头,右手猛地攥紧成拳,復又鬆开,挺直脊背走入漫天风雪之中。
  申时过半,雁门关的主街上出现了一幕令人动容的景象。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妇人率先走出街巷。她佝僂著身躯,双手捧著一盏粗陶油灯。灯壁遍布裂纹,糊著一层粗糙的黄泥。劣质豆油里浸著的灯芯,燃著豆大的火苗,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她走到镇北王府大门外的青石板前,颤巍巍地弯下腰,双手护著那微弱的火苗,將油灯稳稳噹噹地搁在地上。
  紧接著,她双膝跪地,朝著王府那两扇黑铁大门,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嘴唇翕动,无声地祈求著满天神佛。
  不多时,第二盏灯亮起。
  那是一个失去左腿的退卒,拄著一根光禿禿的木棍。他端来的是一个缺了口的破碗,碗底汪著半指深的羊油,搓了根棉线充作灯芯。他將破碗放下,单腿跪地,同样磕首。
  第三盏。第十盏。第三十盏。
  夜幕尚未完全降临,王府门前的长街已密密麻麻布满了灯火。有粗陶碗,有废铁片捲成的灯盏,甚至有挖空的半截萝卜。只要能装油,只要能点亮,全都被百姓们捧了出来。
  老人、妇孺、绑著渗血绷带的伤兵,自发地匯聚於此。放下灯盏,默默蹲守。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一盏几近熄灭的油灯前。她两只冻得通红的小手拢成碗状,小心翼翼地罩在火苗两侧,替它挡去刺骨的北风。
  一旁的母亲拉了她两下,她死犟著不肯起身,吸了吸鼻子,声音微弱却篤定:“娘,我给少帅守灯。少帅守咱们,我守少帅。”
  妇人动作一滯,眼眶瞬间红透。她一把將女儿揽入怀中,自己也跟著蹲在雪地里,再未提离开半字。
  风雪交加的傍晚,从王府大门到主街尽头,数千盏微弱的火苗连成了一条蜿蜒的光带。每一盏灯都脆弱得不堪一击,但当它们匯聚在一起,便成了北境最坚不可摧的星火。
  夜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