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满院白幡映铁血,第十盏灯祭无名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可这些汉子只穿著单薄的短褐,袒露出满是刀疤与灼伤的臂膀。
  那些疤密密匝匝,新旧叠加,有的还没长透,边缘仍是粉红的嫩肉,有的则早已被北境的风霜磨成了坚硬的紫褐色凸起,像是有人在他们的皮肉里埋下了一排哑火的铁蒺藜,只是沉默地鼓胀在那里,再不会爆,也再不会消。
  他们口中不发一声,拳脚碰撞间只有骨骼撞击的沉闷声和肌肉绷紧时粗糲的呼吸。
  那呼吸喷出来,在冷空气里凝成浓重的白雾,还来不及飘散,便被下一拳的衝力猛地击散。
  这不是京城武馆里点到为止的切磋,招招都是奔著要害去的杀人技——插眼、锁喉、撩阴、折骨!
  看到陈玄等人进来,最近处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抬了一下眼皮。
  只抬了一下。
  连头都没转。
  然后他偏过眼神,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对手的肋骨上,“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对手闷哼一声,单膝重重跪落在地,嘴角溢出一丝血丝。
  那汉子蹲下身,粗暴地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拍了拍对方的肩——那拍法极其用力,像在夯土墙,像在说“行了,还没死,起来接著打”——两人喘了口粗气,根本不管什么钦差不钦差,接著死斗。
  从头到尾,没有人停下来行礼。
  没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没有人因为“京城来了钦差”而有一丝一毫的紧张或敬畏。
  他们不是在刻意示威。
  陈玄看得清清楚楚。这些汉子的眼睛里没有挑衅,没有桀驁,什么情绪都没有。他们只是单纯地——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