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铁门刀锋刻烈骨,青衫重步拜忠魂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那个“镇”字最后一笔的收尾处,刀锋劈得最深、力道最重,深到石面裂出了一条髮丝般的暗纹,从笔画末端一直延伸到匾额边缘——仿佛写下这个字的人,在收刀的那一刻,把自己此生最后的、最决绝的一刀,也砍了进去。
  四个字。萧家几代人的命。
  陈玄就那么站在阶下,仰头端详这扇铁门、这面匾额。
  只觉泰山压顶。
  门后似有万马奔腾的嘶鸣衝撞耳膜。那股子渗进砖缝、歷经北境风雪百年冲刷也洗不净的铁锈与血腥气,直往鼻腔里钻——那不是腥臭,那是一种陈旧而坚硬的味道,像老將手中用了一辈子的刀鞘,像战旗上乾涸了几十年的褐色血跡,像这片冻土本身。
  这地方压根不是供人享清福的宅院。
  这是一座实打实的军营。
  一座扎根城中、直面草原蛮子、从未被外敌踏破的钢铁堡垒!
  刀剑之气。
  陈玄终於在脑子里找到了这四个字。
  它活脱脱一柄直插北境冻土、饱经风霜的重剑。不要鞘,不要饰,连剑穗子都不掛一根。要的只是那一条开了刃的、从来不曾卷过的锋。
  陈玄的脑海中,不受控地翻涌起昨夜所见——
  赵德芳宅院的朱红大门。金丝楠木。七十二颗纯铜门钉。汉白玉太师太保狮。御窑金砖。南海珍珠帘。地龙银丝炭。百年紫檀。画圣真跡。那只从饿死的流民手里抢来当“雅趣”的破碗。
  那一切的一切,精致、奢靡、堂皇到了极点。
  而眼前这扇铁门,连一滴漆都没刷过。铁面上全是刀砍箭射留下的伤疤。门板本身曾经上过战场。门前立著两尊连面孔都被磨去了的铁像。匾额上的字是拿刀劈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