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少年担国祚,孤臣泪洗旧心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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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月清清楚楚地看见,眼前这个老人的身上,正在生长出某种令人灵魂战慄的东西。
  从肉体上看,陈玄简直不堪一击。他太老了,太瘦了。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衣掛在他乾瘪的骨架上,空荡荡的,仿佛一阵稍微凛冽些的北风,就能將他连人带骨头一起吹折。他的眼角还掛著浑浊的泪水,手指因为极度的情绪激盪而在微微发抖。
  但就在萧尘那句“当得起大夏脊樑”落地,就在陈玄吐出那口深藏三十年的浊气、缓缓睁开双眼的那一瞬——
  韩月看到,他变了。
  那不是武道真气,也不是什么宗师威压。那是一种比刀剑更锋利、比內力更磅礴的无形之物。那是孤臣风骨。
  韩月將自己的心情平復下来,微微敛容,继续说道:“只是今日天未亮,关外黑狼部兵马异动频频。”
  她的语调在说到“黑狼部”三个字时,微微沉了下去。那种沉,不是刻意渲染,而是一个常年直面生死的边关將领在提到真正威胁时,本能的戒备——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弓弦末端,那个习惯性的小动作,像是某种深藏在肌肉记忆里的、隨时准备出战的预警。
  “斥候在寅时连递三道急报。”
  韩月的声音平稳,但陈玄听出来了。三道。寅时。连递。这三个词摞在一起,绝不是小打小闹的游骑打草谷,是真的出事了,是几万大军压境的前兆。
  “九弟身为代理主帅,需亲自坐镇中军大营调度兵马。实在分身乏术,无法亲自出迎大人。”
  韩月再度抱拳,腰背挺直,低首见礼:
  “九弟特命我向大人赔个不是。他言明,待军务稍歇,定亲自登门向大人谢罪。今日,由老太妃在府內接见您。还望大人多担待。”
  听闻此言,立在一旁的王冲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胸口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他昨夜还暗自琢磨过——萧尘昨日直接隨雷烈离去,是不是刻意摆架子给钦差难堪,好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如今听到关外黑狼部兵马异动频频,他那颗悬了半夜的心反而踏实了。
  人家不是拿乔。是真的在打仗。是在拿命守著这扇大夏的北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