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脱却乌纱换青衫,满院拔刀敬风骨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然而昨夜在那个北境的深宅大院里,萧家的女人端来了药,萧家的军医连夜熬药到天明。
  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用大夏军中最高规格的军礼,向一个敌营的女人道谢。
  而那个院子里几十个见过生死的老兵,没有一个人说那样不对。
  陈玄听完许久没有说话,久到王冲以为这位老大人已经入定,甚至不敢再大声喘气的时候,陈玄才终於有了动作。
  那双枯瘦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攥住了膝上粗布青衫的一角,把那块洗得发白的布料死死揉成了一团。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就那么坐著,用那双浑浊的、充血的、歷经了三十年风霜洗礼的眼睛,望著前方一处並不存在的地方,望了许久。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了。有几粒化了一半的雪花被风吹进来,落在他白髮鬢角,无声无息地融化,如同一声嘆息。就像那个十六岁的孩子在雪地里磕下的那个响头,一下一下,砸在他的胸口,砸得沉,砸得疼,却偏偏又让人觉得,那疼里藏著什么东西。
  隨后——
  他那颗满是白髮的头颅,极其缓慢、却又无比郑重地,微微点下头。
  沉默了一息。
  “甚好。”
  又一息。
  那一息的停顿比寻常要长半分,像是在认认真真地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又一点一点地咽回了心里去。
  “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