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药草沁血色,兰灯照同袍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蹲下那一刻,她棉袍膝盖处直接跪进地上一小滩尚未乾透的血水里。
  她未曾低头顾及半眼。
  她从隨身携带的精致小瓷瓶里,倒出些许透著清凉气息的淡绿粉末。
  粉末入掌,沁人心脾的草药清香便散开,比院子里瀰漫的血腥味乾净了何止百倍。她用极其乾净的棉布蘸了温热清水,仔细、一点一点清理著他脸上那些翻卷烂肉和污血。
  动作极轻。
  轻到那年轻卫士几乎察觉不到伤痛——唯有温热、柔软的物事在自己脸上一点一点移动,那种触感和之前兄弟们互相上药时粗暴的撕扯完全不同。
  “疼就说疼,別硬扛著。”她嗓音轻柔,低低的,唯有面前这人能听到。“憋著那口气对伤口癒合不好。”
  那年轻卫士死死咬著嘴唇,脸上肌肉因为伤痛抽动几下,硬是没吭一声,眼眶红得发紧。
  沈静姝抬眼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愈发轻柔:“多大了?”
  “十……十六。”年轻卫士哆嗦著嗓音回答。
  “十六岁。”沈静姝轻声重复了一遍这数字,唇边笑意柔和几分,眼底透出姐姐看弟弟般的怜惜。她低下头继续专注清理伤口,语调隨意犹如拉家常——
  “比我家九弟还小两岁呢。这么小的年纪,在一线天那种鬼地方,能勇敢地护著同袍杀出来。真是好样的。”
  那年轻卫士呆坐在原地。
  他想说些什么。但喉咙被什么堵住一般,一个字也挤不出。
  沈静姝未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把最后一点清创做完,將那层淡绿药粉极其均匀敷在伤口上。药粉贴上去,一阵沁凉触感从创面渗入,那种之前烈火烧灼般的皮肉之苦,被一只温凉的手轻轻按住,一点一点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