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信仰崩塌,血染残红踏金砖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可是——
  可是陛下呢?高居九重天之上的天子,真的一丁点都不知情?!
  那可是天子!手底下养著无孔不入的暗卫,散著遍布天下的密探,有无数双替皇家盯著大夏江山各个角落的眼睛。连秦嵩书房里今日点了几根蜡烛、废纸篓里扔了几团纸,养心殿里那位都门儿清——这是他在宫中当差十年,用无数颗落地的人头换来的血泪教训。
  既如此,这座僭越到了极点的宅子,天子定然心知肚明!
  既然知晓,为何十九年来不闻不问?为何还要在金鑾殿上夸讚赵德芳是“国之肱骨”?
  答案,唯有一个。
  陛下压根不在乎。
  或者说——陛下需要赵德芳活著,需要秦嵩手下这群贪食走狗继续盘踞北境,需要一条紧紧拴在萧家这头猛虎脖子上的铁锁链。
  至於那条锁链到底勒断了多少无辜边关百姓的脖颈,多少將士拿命换来的抚恤金流进了这些紫檀、珍珠和御窑金砖里——
  那根本算不上天子棋盘上的棋子。那不过是帝王心术中,大笔一挥便能抹去的“损耗”罢了。
  这层思量,化作一盆夹杂著冰碴与腐肉渣的脏水,从王冲的头顶兜头浇至脚底。
  他通身毛孔都在往外冒著寒气,这寒意並非源於北境的风雪,而是从骨髓深处、从他十年来对皇权那份绝对信仰的根基上,不可抑制地渗出来的。
  他不敢再往下深究。再究下去,他连拔刀为主子尽忠的藉口都寻不到了。
  “大……大人息怒……”王冲用力吞咽了一口唾沫,嗓音乾涩发哑,汗水顺著额角止不住地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他却连抬起手背擦拭一下的力气和胆量都尽数丧失。
  “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