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铜钉泣血,谁家朱门锁万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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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愈发狂暴,扑打在朱红色的大门前,捲起阵阵惨白色的旋风。
  北风穿过空旷的街巷,发出如困兽般的悽厉哀鸣,似乎在替这片土地下埋葬的冤魂哭诉。
  陈玄那双原本就深陷的眼球,此刻死死锁定在两尊汉白玉石狮子上。
  在昏暗的暮色中,那狮子的瞳孔仿佛闪烁著嘲弄的光。
  他视线缓缓移向那厚重的门板,七十二颗纯铜门钉在灯火映照下,泛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暗金光泽。
  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每一次吞咽都像是被粗糙的砂石磨过气管,干痛得发不出声。
  赵德芳。
  那个在京城述职时,满口“北境清苦、唯愿守土”的二品郡守。
  那个被秦相多次在御前夸讚为“大夏肱骨、边关清流”的社稷之臣。
  “他……他怎么敢……”陈玄的声音像是在枯朽的木头上锯过,沙哑且颤抖。他乾瘪的胸腔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团火在里面炸开,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他看向韩月,眼底满是荒谬感:“这可是僭越……这是要灭门的重罪啊!”
  “他有何不敢?”韩月语调极平,没有任何嘲讽,却偏偏透出一种刺骨的冷冽,“陈大人,您在京城看的是规矩,在这儿,看的是生死。在这雁门关,赵德芳的话就是圣旨。只要京城里的秦相不倒,只要每年送往相府的银子够重,他就算在这宅子里建个小金鑾殿,递迴朝廷的摺子上,也只会夸他『镇守边陲,劳苦功高』。谁会来这冰天雪地里查一个『能臣』的宅子?”
  王冲在一旁听得浑身冷汗直流,这种话是他这种天子近臣绝不敢听的。
  他霍然转头,色厉內荏地吼道:“放肆!韩统领,你这是在公然詆毁朝廷!赵大人即便有错,自有法度严惩,你这番言论简直是大逆不道!”
  韩月甚至连眼皮都没撩他一下,这种无视比任何反击都让王冲感到羞辱。
  她依旧盯著陈玄,目光中竟罕见地多了一抹隱秘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