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庄子想尔注》,陕西吴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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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贸然以师自居岂非惹人笑话?
  正自踌躇间,却见西首那年轻道人已放下经卷,长身而起,步履从容行至近前,对著胖香客与谢老道方向,大大方方拱手一揖,朗声道:
  “这位善信谬讚了。贫道周庄,昔年蒙谢观主不弃,曾得聆教诲,授以玄门正法之根基,虽未行拜师大礼,然则传道解惑之恩,实同再造。此半师之谊,贫道终身铭感,不敢或忘!”
  其言恳切,字字清晰。
  在喧闹殿前亦如金玉坠地。
  谢老道听罢,那佝僂的身躯竟微微一震。
  浑浊老眼中,先是愕然,旋即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暖流,直衝心窍,將那满腹的落寞与自嘲衝散大半。他喉头滚动,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声似嘆似笑的低哼,枯槁的脸上却已舒展,沟壑间竟似泛起一层微光。
  此子成就远胜於己,却仍当眾自承“半师之谊”,此等胸怀,如何不令他这垂暮老道“老怀大慰”!
  是夜,月华如水,泻入谢老道清冷的丹房。
  他竟破天荒地未早早安歇,而是伏於案前,就著昏黄油灯,枯手握笔,凝神屏息,在一卷新铺的纸张上,一笔一划,极其郑重地誊抄起来。
  所录者,非是寻常道经,而是他谢氏所传的几卷术法真诀,如:金光咒、五雷法,乃压箱底的术法,是自东晋之后的先贤一代代改良融合,与其他派系的同种术法已是各有长短。
  此刻,他毫无保留。
  將其中精微奥义、符籙咒诀、行炁关窍尽数录下。
  数日后的清晨,周庄照常在观內行了一遍剑法后,晃悠悠躺倒在躺椅中,瞟了一眼一旁依旧空著的椅子,拾起腿边的典籍看了起来。
  已经几日未曾看见谢老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