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工业之血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香港,维多利亚城。
  沈葆义微微拉开办公室的门,透过那道缝隙,冷冷地注视著走廊末尾。
  在走廊尽头,靠窗户的位置,两个身穿便服、但坐姿笔挺的英国人已经喝了整整一下午的红茶。他们的目光虽然看似在报纸上,但每隔几分钟,就会有意无意地扫过自己办公室的门。
  那是香港警察司的探员,或者是更高级別的、来自总督府特別科的眼线。
  自从新加坡传来陈九被韦尔德总督“请”进福康寧山的消息后,香港华人总会的日子就变得如履薄冰。
  虽然轩尼诗总督顶住了来自新加坡和伦敦的压力,没有直接查封总会,但那种无处不在的监视和施压,就像是一张渐渐收紧的网,让每一个进出这里的人都感到窒息。
  “沈先生,他们还在那里。”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德克萨斯口音。
  沈葆义转过身。
  房间里烟雾繚绕,二十几个面容憔悴的西方人正瘫坐在皮沙发和木椅子上。
  他们的皮肤被南洋的烈日晒成了古铜色,甚至有些发黑,手臂和脖颈上布满了昆虫叮咬的疤痕和荆棘划过的伤口。是热带雨林留下的印记。
  这支队伍看起来像是一群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逃兵,但沈葆义心里很清楚,他们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资源猎手。
  这也是陈九在一年多前,费重金,託了不少关係组建的“南洋矿业勘测队”。
  其中不少人,如果不是因为经济危机,根本不会远渡重洋接下这种又辛苦又容易丧命的委託,僱主还是饱受主流社会歧视的华人。
  领头说话的,是队长杰克·霍夫曼。一个参加过美国內战的工兵上尉,后来在內华达和加利福尼亚寻找过金矿和银矿,是一个对地质结构有著天生嗅觉的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