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沧海少年游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指尖触碰到冰凉木身的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古巴甘蔗园里无声的虐杀、旧金山码头上飞溅的鲜血、华人鱼寮训练场上的尘沙、东海岸的求学之路,在容閎与陈兰彬身边的见闻,以及……陈九在病榻上那瘦削的身型、高烧不退的身体,带著一丝託付的眼睛。
  “安仔………”
  “我梦见幼年时阿爹摇櫓唱的咸水歌……点解仲係咸水歌啊……”
  陈九颤巍巍攥住他手腕,咳出的血沫溅在被面上,
  “那年西班牙监工房里…你我杀出血路时,何曾想过有今日?”
  手指陡然发力,“这艘船我眼下撑不动了,如今...只得暂时託付於你。”
  人生长…恨…我从澳门出港,此身搏杀日夜不休,想我死的人从美国排到南洋,人皆话江湖人该断子绝孙!我偏唔服!我送你去东岸……让你跟容先生读书明理,让你安定一生…..点解仲係拖你落呢个血潭啊!”
  他猛地仰头,瞳孔里最后的光像將熄的炭火,“旧金山华社內部人心混乱,是我太重南洋布局,疏於整理…该杀则杀,该斩则斩…但记著,刀锋过处...要留三分人心!”
  “安仔,你我相处最久,朝夕相伴数年,我信你最懂我想要什么,我已尽力收拾局面,南洋鞭长莫及,我已將安定峡谷和澳门学营的人手尽数派出,安排人手带著我的手信乘船而去,其他由著你心思去做吧…..”
  “个班鬼佬契弟欺我华人软弱可欺……你同我……顶硬上啊!”
  最后几个字混著血沫喷出,他重重倒回枕上,
  只剩唇间喃喃:“阿爹……今日浪大……莫撒网咯……”
  隨后他合上双眼,沉沉睡去。
  陈安蹲在床前,两眼通红,只是点头。
  他站在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