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新枝旧土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初春。
  南国的春天慢慢开始变得湿热。
  水道纵横如网,分割著一片片绿色的基塘田。
  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像一片滑过浊黄水面的烂叶,悄无声息地向著新会县的腹地而去。
  船头坐著一个汉子,约莫三十出头,面容被海风和烈日雕刻得稜角分明,眼神却像见多了世故样平静。
  他叫楚雄,是捕鯨厂武装队里,颇为心细的一个。
  此刻,他穿著一身打了几个补丁的蓝布短褂,头顶上盘著一条油腻的假辫子,看上去与江上任何一个为生计奔波的疍家渔民別无二致。
  只有当他不经意间活动手腕时,那厚实粗糙的衣袖下,才会露出一截虬结的小臂。
  船舱里,还挤著六个同样打扮的汉子。
  他们或靠著船篷假寐,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但若有经验的老兵在此,定能从他们看似鬆弛的坐姿中,嗅到一股被训练后的警惕。
  他们的手,总是不自觉地靠近腰间或是藏在脚边的包裹。那里,油布严密包裹著的,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县的衙役胆寒的利器。
  六支崭新的柯尔特转轮手枪,以及配套的弹巢,火药。
  “雄哥,你说昌叔这次点解不自己来?这可是九爷的头等大事喔。”
  一个年轻些的汉子阿才低声问,他正用一根草茎剔著牙,眼睛却扫视著两岸的动静。
  楚雄的目光没有离开前方纵横交错的水道,声音压得很低:“广州府唔系善地。昌叔的脸,在太平军里掛过號。当年跟著翼王转战几省,杀出的名声,也惹来了清妖的注意。如今我们九爷的声势大了,生意也做到了广州,昌叔一露面,就是给那些苍蝇递刀子。他老人家在广州坐镇,是定盘的星。这种跑腿探路的事,得我们这些生面孔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