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抵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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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贵,”陈九的声音很轻,“抵咩?”(“值得么?”)
  黄阿贵艰难地睁开眼睛,浑浊的汗珠顺著他额角的皱纹滑落。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只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九……九爷……”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抵…我呢条贱命…帮九爷办成事...就...就抵啦...”
  陈九的目光在他背上的伤痕上停留了片刻,没有再说话。他从怀里摸出几枚墨西哥鹰洋,塞到老郎中手里:“辛苦先生。呢啲系诊金,麻烦先生呢几日多加关照。”
  老郎中接过银元,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恭敬:“九爷言重了,医者本分,理当如此。阿贵兄弟的伤,老朽定会尽心医治。”
  他收拾好药箱,又仔细叮嘱了几句看护的注意事项,便由一名捕鯨厂的汉子引著出去了。
  屋內,只剩下陈九和趴在席上的黄阿贵,以及角落里一豆孤零零的灯火。
  沉默在空气中瀰漫,只有黄阿贵因疼痛而发出的、压抑的粗重喘息声。
  陈九走到小几旁,给自己倒了碗早已凉透的薑汤,慢慢地喝著。
  他知道於新那伙“辫子党”藏匿的手段,也清楚他们行事有多么隱秘狠辣。黄阿贵能这么快找到於新,並將消息准確传递,已经是在阎王门前走一了趟。
  “你这次系……自己送上门?”
  黄阿贵的身子微微一僵,隨即又放鬆下来。
  他费力地喘了几口气,声音依旧虚弱,“我確实……確实是特登俾人捉的。这伙人疑心病重,如果我不是在码头蠢头蠢脑逢人就打听……怕是连门口都入唔到,何况……传九爷的意思。”
  他又补充道:“我真是估他唔到,嗰个於新……原来就是辫子党话事人。以前在寧阳会馆出面打理生意的白面书生,失踪这么久冇声气,居然变成咁狼死的角色,斩人唔眨眼,手下养住班亡命之徒。我在街市混嗰阵,听人讲过於新识得几国语言,同几个鬼佬好老友,算是唐人街会馆最威水的管事,点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