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上流人士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一早。
  天还未亮,一眾队伍就吃饱喝足出发,大部队绕远步行,陈九和骑马的小队一路疾驰,顺著铁轨抵达了萨克拉门托的火车站。
  火车站笼罩在劫案后的紧张气氛中。这座横贯大陆铁路的西端枢纽,此刻蒸汽瀰漫,煤烟交织,挤满了人群。
  三十余名持枪的联邦驻军正集结成列,手持步枪,还有的叼著菸捲閒聊。
  不远处,至少五十名铁路工人集结,他们扛著工具和部件排成长队,准备登上检修列车前往劫案现场。
  他们著装混杂,既有穿粗布工装的欧洲移民,也有身著中式短衣的华工。
  其中大部分是无业的华人,脸上还带著隱隱的喜悦,今天有机会开工,铁路管饭,怎么也比缩在沼泽地的窝棚强。
  不同於旁边吆喝的监工和技术工,他们大多在內层单衣外增加数件夹袄,最外层披掛麻袋改制的防风斗篷。偶尔有的用帆布包裹手足,以缓解铁器握持时的低温。
  萨克拉门托比金山要冷,很多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铁路公司並不会大发善心地发放统一的制服,除了技术工种(如工程师、车长、信號员)能获得带有公司標识的制服,其他基层劳工(包括华工、爱尔兰劳工)普遍穿著自备衣物。购置上万套制服將显著增加开支,这与公司“以最低成本完成工程”的主旨相悖。
  至於是不是真的这样,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大部分华工夏天时为了不弄脏或者弄破自己带的麻短褂,只能光著膀子干活,秋冬实在没办法就去买一些成衣店的欧洲粗布工装。
  便宜实惠,失业后还能到回收二手衣服的店卖掉。
  火车站主体建筑外,电报房的门不断开合,报务员手持密电衝向西装革履的铁路公司高管,后者正与治安官激烈爭论。
  月台上停靠的蒸汽机车喘著粗气,煤炭装卸工却仍在机械地挥动铁铲,这条连接加州与东部的铁路动脉绝不能停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