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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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四十出头的香主身著杭绸长衫,鬢角却已斑白,数月前迁入香港的清廷密探在皇后大道当街刺杀其结义兄弟,尸体被割去手脚悬於街头示眾。
  他发了狠,给警方交了一大笔规费,发了悬赏,硬生生在九龙找到了人,剁成了肉泥给兄弟报仇。从此震慑香港所有同仁,在港的洪门组织隱隱以他为首。
  “诸位且看此物。”周世雄从袖中抖出卷泛黄布告,满纸硃砂印痕如血。
  堂內顿时响起倒抽冷气声,那是两广总督瑞麟新颁的《查办会党檄文》,“凡天地会余孽,无论粤港,捕得即梟首。”十二个字刺得人眼疼。
  “自长毛败亡,清狗气焰愈盛。”
  “清廷要求保甲体系『互相稽查』,入会者若自首可免罪,但再犯则『本人加倍治罪,保领之人一併严惩』,眼下两广洪门兄弟人人自危,担惊受怕。”
  “我知诸位目前的日子都不好过,眼下召集大家是想商量一条新的出路。”
  筲箕湾红棍黄久云站在香主身后,这潮州汉子祖辈在韩江撑船,十年前因抗渔税杀了税吏,带八条船投奔洪门。
  他顺著周世雄的话发牢骚。
  “上月我盟兄弟在铜锣湾卸货,竟被英吉利巡捕按著剪辫验身!”
  角落传来声冷笑。元朗白纸扇李秀才抖开摺扇,此人原是番禺县廩生,因戊午科场大案亡命香江。
  “如今港府修订《社团条例》,要我等自缚双手將名册奉上,岂非自投罗网?”
  “元朗目前的洪门骨干人人自危,不少已经放话要跑去澳门、大马过活。”
  “新界林村宗族,上月纠集三百乡勇夜袭我元朗堂口。”邓九斤也出言补充,掀开衣襟,胸膛上密密麻麻缠著的麻布十分骇人,“他们用粪叉挑著堂中兄弟的肠子游街,说洪门收保护费是』吃绝户』!”
  “蒲他阿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