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血月之夜(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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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九僵在马上,湿漉漉的寒气透进裤管。老坐馆厉喝出声:“陈九!今日授你红棍,执掌刑堂。护我同袍,生死不避——敢不敢应?”
  陈九攥著韁绳的手心渗出冷汗,感觉马蹄都有些打滑。红漆木棍映著火光横在眼前,刻著北斗七星的铁箍正对著眉心,像七枚烧红的铁钉要凿进脑仁。他不自觉地咽下一口血沫,方才策马突围时咬破的嘴角还在渗血。
  “红棍......”这词在唇齿间滚了半圈,突如其来的逼迫烫得他耳根发麻。
  赵镇岳的龙头杖又往前顶了顶,再度开口,“我致公堂上下这么多兄弟的命要跟你去拼,总要有个说法!”
  “你应,这些人唯你马首是瞻,今夜你喊他去死,都不带眨眼。 你不应,大家就各自为战,生死有命!”
  “说,给句痛快话!”
  老坐馆绸衫领口下是剧烈起伏的胸膛,“护我同袍,生死不避”,八字箴言混著远处妇人哭丧的调子,带来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陈九一时间不知道他是藉机逼自己加入致公堂,扛起大旗。还是真要把这些人的生死交到他手里,心里惴惴难言。
  余光瞥见梁伯的眼神,他直勾勾地盯著陈九,看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
  “九哥……”站在他身后牵著马的阿忠突然小声提醒他,左手还糊著凝血。
  沉默不知道几息。
  “应!”字脱口而出的剎那,感觉浑身竟似轻了三分。陈九自己都惊异这声嘶吼的暴烈。赵镇岳枯脸上的皱纹忽地舒展,龙头杖往地上一顿,
  茶寮檐角的灯笼”啪”地爆了灯,梁伯轻轻喘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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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镇岳拄著龙头杖立在阶前,百十號洪门弟兄屏息凝神,火把映得老坐馆绸衫泛著血光。陈九单膝跪地,远处爱尔兰暴徒的嚎叫混著铁器叮噹,倒似催命的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