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血月之夜(三)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我也是这次集会的发起人,你们有些人认识我,有些不认识,没关係。”
  他解开褪色的绒外套,接著说道:“和你们其中一些人一样,我在唐纳峰冻掉过两根脚趾——”突然抬起的左脚靴底,赫然露出用铁皮修补的破洞,“也见过同胞的尸体死在铁路的枕木旁边!”掌声变得密集如雨,某个醉汉把空酒瓶砸碎在货箱上。
  “但今天我们不谈往事。”他话锋一转,“上周,又有一艘大船靠岸!卸下来一千三百个黄皮肤苦力!”
  人群开始骚动,麦克奥谢却突然蹲下身,从木箱缝隙抽出一柄生锈的铁镐:“知道这是谁的吗?”,镐柄上刻著“蒂莫西·奥肖內西 1865”。
  “这位我的好兄弟,尸骨永远留在了雪崩里,而本该属於他的岗位正被清国来的黄皮占据!”铁镐被重重砸向台面。
  “看看码头区的数字吧!之前我们装卸工日薪1.2美元,自从中国佬涌进来——现在只剩0.8美元!这不是竞爭,这是奴隶对自由人的绞杀!”
  他突然揪住前排吉姆的衣领,將对方长满冻疮的手掌紧紧握住,“告诉我,你妻子是不是把土豆熬成了第三顿汤?”
  “你们有谁很久都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吗?”
  人群里陆陆续续举起了一些手。
  麦克点点头继续说道,“你们留意过那些黄皮猴子的社区吗?”
  “他们的鸦片馆正在毒害我们的人,那些裹著小脚的妇女,是他们把女人当奴隶一样剥削的活证据!市政厅却对这些全部视而不见——因为每个华人背后,都有铁路大亨的黄金!”
  “因为他们吃的更少,要的更少!”
  人群传来铁器相击的鏗鏘声,“二十年前我们的家乡饿的没饭吃,要啃树叶,啃土——”,他抓起一把码头泥沙拋向空中,“饿死多少人!他们陆陆续续的来到这黄金之地,如今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可曾想过我们这些后来的人还要重复之前的悲剧,与吃老鼠的异教徒抢食?”
  “那些那些留著猪尾巴的异教徒正在把爱尔兰婴儿变成新的饥民!”台下传来婴儿啼哭,死了男人的寡妇掀开襁褓露出孩子浮肿的脸——三天前她典当了婚戒才换来半罐炼乳。
  人群爆发出怒吼,麦克奥谢转身从怀里掏出张美钞,“每1美元税收——只有可怜的一点点美分流向咱们的移民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