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倖存者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久闻不如一见。”
  “何先生,我的华语说的没错吧。”
  傅列秘从堆满文件的桃心木办公桌后起身,为何文增斟了一杯威士忌,橡木桌上的文件堆旁散落著《萨克拉门托联合报》,头版赫然刊登著他要求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向华人劳工遗属支付拖欠抚恤金的声明。
  他伸出手,示意何文增与隨行的两位一同在对面的皮质扶手椅坐下。
  老旧的椅子在承载了新的重量后,弹簧发出了一声冗长的的呻吟。
  “《纪事报》那篇报导,让某些人如坐针毡。”
  何文增抚平西服下摆的褶皱,用流利的英文回答:“傅先生公开主张为五百六十七名华工追討抚恤金,先生衝锋在前,我们也不能弱了声势,纪事报上的工资单和华工工作记录表不过是我们声援的第一步,后续整理好更多的资料还会公开见报。”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硬面笔记本,翻开,指尖点向其中一页。
  上面清晰记载著:1867年,某华工,连续劳作一百三十六小时,所得报酬,仅仅二十六美元。这冰冷的数字,如同一根无形的尖刺,瞬间刺痛了办公室里凝重的空气。
  今年九月,由致公堂牵头,筹集各方资金,將埋葬在铁路沿线的300名华工遗体运回家乡,何文增正是经手人之一。
  “你我都知道,按中央太平洋公司的抚恤条例,殉职者应获20个月薪资补偿。”
  “但距离现在的最远的一起大型事故,1866年冬季,塞拉岭通道施工,有700多名华工死於雪崩,三年过去,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从未兑现过一分钱。”
  “活著的尚且拿不足工钱,死了的更像被风吹散的煤渣。”
  “这只是我们目前搜集到的,大概两千多可以被证实的例子,还有许多只存在於口述,我们还在尽力搜集。”
  “两千多?上帝,有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