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洗衣行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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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天刚蒙蒙光,陈九一早推开窝棚的门,便看见黄阿贵那傢伙,双手缩在袖笼里,正蹲在门口,脑袋还时不时一点一点,好像在打瞌睡。
  这个人倒是好用,陈九昨日招呼他今日再过来带路,想不到来得这么早。
  黄阿贵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记得自己当时盯著地上几处尚未被完全冲淡的暗红色血跡,他猛一抬头,看见陈九,脸上神情顿时有些不自然。
  陈九也懒得同他多讲废话,从怀里摸出两块鹰洋扔给他:“拿去,去冯老板那里订些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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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排好事务,来不及悲伤,这个小团体又开始为下一步忙碌。分好队伍后,各自出门打探消息。
  只是这一次,谁也不会掉以轻心。
  太平洋铁路竣工的余波尚未消散,街头到处挤满了失业的华工。
  陈九、小哑巴和阿萍姐三人穿行在泥泞的巷道中,跟著前面的黄阿贵。
  他们的乾净布鞋刚走没多久就沾满煤灰,小哑巴有些心疼,开始挑乾净的地方走,忽左忽右。
  他们最先驻足於南滩一家很小的洗衣店。
  这是位於街角私自搭建的一处棚子,地方很小,算是个家庭作坊。
  店里的家生简单得可怜。大部分衣物,都靠人力手洗。另外,还有一个摇摇晃晃的熨烫台,和一些早已被磨得油光水滑的木杵、搓板之类的简单工具。
  两个赤膊的汉子,正蹲在门口,用粗大的木棒奋力捶打著木盆里的衣物。棚屋角落,一口大铁锅架在简陋的砖灶上,锅里的水翻滚著白色的肥皂沫,带著污垢的脏水,就这么直接泼在了路边的泥地里,匯成一道道细小的浊流。
  店主老吕是陈九的四邑同乡,几人寒暄了一阵,他边熨烫衬衫边解释行业门道:“白人嫌洗衣是女人活计,这才容得我们立足。”他的手指向墙上一张泛黄告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