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瘦虎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perros perezosos!”(懒惰的狗!)
  皮鞭破空声传来,陈九本能地弓背护住阿福。鞭梢却狡猾地绕过他肩头,精准地咬住阿福的小腿,
  “咪打!佢病重未愈!”(別打了,他病重还没好!)
  陈九的乡音蹦出喉头,一时也顾不上对方听不听得懂。
  胡安绿眼珠里闪过豺狼见血的光,鞭子舞得更急。阿福的旧伤又被打烂,血珠溅在陈九眼皮上,瞬间就让他眼里通红一片。
  又一鞭落下,陈九低头护著阿福,眼睛紧紧贴在阿福后颈的奴隶烙印上,心头止不住得发颤。
  田横五百士选择了壮烈,他们是“士”。而自己呢?一个远渡重洋的猪仔,签了卖身契的奴隶,还有资格去谈论“义”吗?
  可若连这点念想都磨灭了,自己与那些被隨意打杀的牲口,又有何异?
  “够了!”陈九忍不住暴喝,肌肉记忆比思绪更快,右手攥住鞭梢的瞬间,他听见手掌摩擦撕裂的嘎吱声。
  胡安的脸逆住光,扭曲成庙里的恶鬼相,绿眼珠几乎凸出眶。阿福的喘息也凝在喉头,化作一声呜咽。
  整片蔗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无数双赤脚深陷泥沼,连风都屏住了呼吸。陈九的虎口卡著鞭节,血珠子顺著牛皮纹路爬向胡安的手。
  “啪!”
  血珠终究跌落泥地。
  “鬆手,黄皮猪。”
  胡安从牙缝里挤出蹩脚的粤语,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