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章 寒夜河边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她坐在炕上,手里还攥著被子,愣了半天。炕是热的,可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冰,凉颼颼的,顺著血管往四肢百骸钻。
  院子里的邻居怕是都听到了,却没人出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响,衬得这夜里格外安静,也格外冷清。
  我是个外人。
  这个念头,像野草似的在心里疯长。
  她是从河南逃荒来的,三年灾荒,地里的庄稼全蔫了,草根树皮都被啃得精光。爹娘带著她和弟弟妹妹,一路往北逃,一路上,饿死的人倒在路边,连收尸的都没有。走到河北地界,乱鬨鬨的,人群衝散了,她眼睁睁看著爹娘和弟妹被裹挟著往另一个方向走,喊破了嗓子,也没听见回应怎么找也没找到他们。
  她一个人,揣著两个发霉的窝头,走了半个多月,才踉踉蹌蹌摸到京城,进了救助站。
  这里的天是蓝的,路是平的,可没有一个人是她的亲人。
  傻柱是她的丈夫,可他的心,隔著一层厚厚的墙,墙那边,是秦淮茹,是一大爷,是院里的那些家长里短。唯独没有她张艷。
  他待她,不过是例行公事。
  吃饭的时候喊她一声,睡觉的时候挨在一个炕上,平日里说话,三句不离院里的事。他没问过她,想家吗?没问过她,爹娘弟妹有没有消息?甚至连她缝补衣裳时扎了手,他都没多看一眼。
  晚风更凉了,张艷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呜咽。她望著河里的月亮,又圆又亮,像老家村口的那口井。爹会坐在井台上抽菸,娘会纳著鞋底喊她回家吃饭,弟弟妹妹会追著萤火虫跑,笑声清亮亮的。
  可这些,都成了梦里的光景。
  她抬手抹了把泪,手背蹭得脸颊生疼。护城河水哗哗地流,带著夜色的冷意,好像要把她心里的那点热气,都给捲走。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粗声粗气的喊:“张艷!张艷!你跑这儿干啥来了!”
  是傻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