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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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悬在头顶,毒辣得如同下坠的熔岩火球,毫无怜悯地炙烤著金川村的每一寸土地。
  金川村,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下过一滴雨了。
  绝望,如同看不见的、却又无比黏稠的蛛网,在这个盛夏的酷热中,悄悄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越收越紧,几乎要扼住呼吸。
  然而,与这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荒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村口那一片新开闢的工地上——那口新挖的深井边。
  汗水的咸腥气、泥土的土腥气、男人们身上散发出的浓重体味,还有那一丝微弱却无比顽强的、名为“希望”的气息,混杂在燥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空气里,形成一种奇特的、悲壮而热烈的氛围。
  几天下来,负责轮番下井,用钢钎、大锤挖掘的几个村里公认的好手,双手的虎口都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裂开了血口子,用家里撕下来的旧布条缠了一层又一层,血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布条变成了暗红色,硬邦邦地贴在伤口上。
  可是,那“铁板岩”上,除了留下一些白色的凿痕和零星的火星,几乎纹丝不动。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新任的年轻村长拾穗儿站了出来。
  她看著大家被失望笼罩的脸色,看著他们缠著脏污布条、微微颤抖的双手,心里像被无数根细密的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她不能眼睁睁看著全村最后一点希望的火苗就这样熄灭。
  她蹙著眉头,努力在记忆的深处搜寻。想起了爷爷曾经领著父亲和村里人打现在那口老井时,也遇到过硬得邪门的“铁板岩”,当时同样没钱没机器,就是想出了个土法子,叫“木凿”——用粗壮结实的硬木,比如老桑木、老榆木,削尖一头,有时为了增加威力,还会在尖端包上铁皮或打个铁楔子,然后靠眾多壮劳力的合力,在上方用绳索控制,像寺庙里撞钟一样,一次次地、利用惯性猛烈地撞击岩层,靠的是一股子瞬间的爆发力和巧劲儿,硬是把那岩层给震裂开、震碎。
  这个几乎被遗忘在岁月尘埃里的古老智慧,此刻像一道强烈的闪电,彻底照亮了拾穗儿的心,也成了全村最后的、唯一的、看似渺茫却必须抓住的希望之光。
  她立刻召集了李大叔、王木匠、刘铁匠等几个主事的人,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起初,大家將信將疑,毕竟这法子太古老,也太笨重了。
  但看著拾穗儿眼中那簇燃烧的火苗,再看看眼前这进退维谷的绝境,死马也得当活马医了!说干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