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驰援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他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在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村民们的心尖上。
  每走到一处曾经熟悉的、充满生活痕跡的院落前,他都会停下脚步,佝僂的身躯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用那双布满老茧和乾裂血口的手,一遍遍抚摸著冰冷而粗糙的断墙,仿佛在抚摸一位位逝去老友的墓碑,指尖传来的触感,是家园逝去的冰凉。
  喉咙里滚动著一声又一声沉重得几乎化不开的嘆息,那嘆息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有对过往岁月的追忆,有对眼前惨状的痛心,更有对未来的无尽忧虑。
  “东头……老马家、王老五家、李寡妇家……全塌了,全塌了啊……”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每吐出一个字都带著撕裂般的痛楚,仿佛每个字都沾著血,“连个囫圇的碗……都没给剩下啊……老马家那口醃咸菜的大缸,还是他爹那辈传下来的,也碎成八瓣了……”
  他花白的头髮和鬍鬚上沾满了沙尘,使得他看上去像一尊刚刚从泥土中被挖掘出来的、悲愴的泥塑,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窝里,还偶尔闪过一丝难以磨灭的痛楚。
  他艰难地挪动脚步,转向另一边:“西头李婶家……唉,你看看,连炕都露在外面了,被子都叫沙子埋了,这往后……可咋睡人吶……还有村口那口养活了咱村几代人的老井,也被沙埋了大半,井台都塌了半边,水怕是都污了……得赶紧清,不然……不然大伙儿喝啥呀……”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尽的忧虑和茫然。
  他抬起头,望向灰黄色的天空,眼神空洞,仿佛在向苍天质问,又像是在寻求一丝渺茫的指引。
  这个一辈子都在和土地、和风沙打交道的老人,此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他不仅是村子的领导者,更是大家的主心骨,可现在,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根主心骨快要断了。
  李大叔李铁柱和几个村里倖存的壮劳力,已经凭藉著本能开始了自救。
  他们脸上混杂著沙尘和汗水,结成了泥痂,几乎看不清原本的容貌。
  他们喊著低沉而有力的號子,那號子声在死寂的村庄里显得格外突兀,却也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力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