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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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穗儿!穗儿!”
  陈阳强忍著胸腔內翻江倒海的悲痛,用力將几乎失控的拾穗儿拉回怀里,紧紧抱住。
  他的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他比谁都清楚,医生说的是冰冷的事实。
  从金川村到镇上的这条路,在平时就是一条漫长的征途,在沙暴过后,更是如同天堑。
  这三个多小时,已经是村民们拼尽全力的结果。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奶奶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凉,那微弱的脉搏,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希望,早在路上就已经被漫长的顛簸和时间的流逝一点点磨灭了。
  他们抱著阿古拉奶奶,踏上了归途。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和沉重。
  拖拉机沉闷的引擎声,像是送葬的哀乐。
  沙暴过后,夜空竟然意外地清澈,一轮冷月孤悬天际,清冷的光辉洒在刚刚经歷劫难的大地上,將满目疮痍照得清清楚楚:倒塌的院墙、被流沙半掩的水井、连根拔起的树木、以及那些失去了屋顶、像张著黑色大嘴的废墟般的房屋……整个金川村,死寂得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
  乡亲们都没有睡,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都默默地聚集在村口,像一尊尊凝固的沙雕。
  当拖拉机的灯光由远及近,当人们看到陈阳怀里那个被旧棉袄紧紧包裹著、却毫无动静的身影时,不需要任何言语,巨大的悲伤如同无声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王婶第一个忍不住,捂著脸发出压抑的呜咽,这哭声像是会传染,很快,低泣声便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李大叔这个钢铁般的汉子,猛地別过头去,肩膀剧烈地耸动著,用粗糙的手掌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和水。
  连平时最调皮的小石头,也似乎明白了什么,紧紧攥著手里那把陈阳给他做的小木铲,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悲伤,小声地问身边的母亲:“娘,阿古拉奶奶睡著了吗?她什么时候醒?”